惨案
前天晚上,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惨案,什么是比恐怖大片还要恐怖的场景。
这段时间,因为长沙120有很多救护车都被调往四川支援灾区了,所以我们上班显得格外的忙碌。每次上班都累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昨天上班也不例外。似乎是老天看我上班过于疲劳,不够兴奋,显得没精打采的,于是,决定给我上演一些刺激的东西。
夜里22:50左右,接诊,出诊。我看了看出诊单,一起打伤的事件,地址是五一新村D10栋4楼。应该只是一起平常的家庭暴力吧,我想。
不夜的星城今晚显得格外的安静,一路上车很少,因此救护车也开得挺快,不一会儿就到达了D10栋楼下。
D10栋楼下围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严严实实的将这栋看似很普通的居民住宅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里面警车的警灯在不停的闪烁着。
我提着急救箱,费劲的挤进到了楼下。嚯~这阵势可真吓人,110,119都到场了。消防员们已经在楼下布置好了救生气垫。我正在寻思着是不是有人要跳楼时,一个警察把我拉到了一边,说:“医生,这四楼一家四口都有精神病,已经一年多没有出过家门了,之前他们家有人要喊跳楼,我们透过猫眼下的门洞看到里面的人满身是血,估计受了伤。我们准备破门而入,到时候如果他们精神失常,无法控制的话,我们就帮你按着他们,你该打什么镇定针就打什么镇定针啊。我们破门时,你跟在后面!”我抬头仔细的看了看这楼房,这才发现,整一栋楼,其他楼层都漆黑一片,只有四楼亮着昏暗的灯,里面不时有人影在晃动,显得分外的诡异。
看样子今天是碰见大场面了!我对着这位警察点点头,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经常在电视里看一些警察破门捉拿穷凶极恶的罪犯的情景,感觉很是刺激。想不到今天被我碰上了,而且还要跟在他们后面第一时间破门而入。想想不禁有点紧张,也有些兴奋。破门冲进去之后,面对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呢?里面的人会歇斯底里的拿着刀子冲向我们吗?
就这样,我脑子一片乱七八糟的跟着警察及消防队员进入了这栋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楼房。
楼梯间的灯这个时候也很配合气氛的烂掉了,消防队员的电筒四处乱射着,我屏声静气的跟在后面,走到了四楼门前,四楼的门紧闭着,只留下了猫眼下的门洞敞开着,屋内昏暗的灯光从门洞照射出来,照在门外每一个人的脸上。我隐约的嗅到一股血腥味,此时屋内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为首的警察向下属们交待好了破门进去后的分工——每两位警察去制服屋内的其中一个人。而我,则随时准备打镇定针。
消防队员开始撬门了。防盗门被彻底的反锁了,消防员不得不用一些重型的破门工具对防盗门实行毁坏性的敲击。我仿佛能听到敲击声之外的大家紧张的呼吸心跳声。而屋内,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消防队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门撬开了,撬开之后,消防队员飞一般的撤离了现场。而警察们,则蜂拥进入屋内,我也随着他们,进到了屋子里面。
刚一进屋,一股血腥味顿时铺鼻而来,而首先映入眼帘的颜色便是红色,血的红色!
警察们都忘记了破门前分配好的任务,八个警察都愣住了,呆呆的直刷刷的站成了一排,因为此时的场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悚不已。
屋内整个客厅的地板上全都是血,屋子内一共四个血人,其中一位全身是血的妇女,压坐在一名躺在地上赤身裸体的男子身上,妇女双手死死的掐着这位男子的脖子。一名中年男子与一年轻女子也满身是血的坐在沙发上,表情木然的看着我们。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警察们在愣了一下子的神之后,反应了过来,蜂拥上去准备制服他们。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任何的反抗。没有腥风血雨的搏斗,坐着的这一男两女很顺从的被警察控制住了。
待坐在躺着的男子身上的妇女起身之后,我们看清楚了躺着的男子的样子。从一位医学生到成为一名医生以来,我见过许多在别人看来很恐怖很恶心的东西,有肢解的被剥去皮的人体尸体标本,有泡在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瓶里夭折的畸胎,有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烧伤病人,有全身被砍30多刀的皮开肉绽的伤者,有被车轮压爆头脑浆四溅不见了头的尸体,但却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见眼前这样血腥的凶杀现场。年轻男子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脚朝西头向东的仰卧在地板上,头偏向左侧,脐下正中可看到一锐器所致纵形伤口,血早已经流尽了,看伤口位置与深度我估计锐器已经刺中了他的腹主动脉,满地板的血估计就是从这个伤口里涌出来的。真正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是男子的头部,右半边头面部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了,整个右上额都塌陷了,可以看到森白的头骨与脑浆,地板上除了血,还有一块块豆腐状的脑组织。
虽然男子这个样子已经是必死无疑了,但我作为医生,有责任去检查男子是否还有生的希望。地板上满是血,很滑。我很小心翼翼的踮着脚走近男子,蹲下身来摸了摸男子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搏动,再翻开男子仅剩的左眼,瞳孔已经散大到了边缘,空洞的眼睛是那么的深不见底。毫无疑问,男子早已经毙命了。
我起身想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突然发现整个屋子里就剩我与这具惨死的尸体了。这些不够义气胆小的110警察们,脚底都抹了油,一个不剩的全往楼下奔了。(其实是他们押送三名嫌犯下了楼)。我决定也马上下楼,却陡然感觉右脚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抬脚一看,一个圆珠状的东西被我不小心踩扁了。我想这必定是这名死者身上的某个器官。想到死者赤身裸体,该不会是有人把他的睾丸割了下来吧?我定睛看了看死者的私处,完整无缺。当时我也没再多想什么,奔着下了楼。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死者的右眼已经不在他的头上,去哪了呢?再回想被我踩扁的圆珠状器官,我不禁不寒而栗!
受伤的两名女子被送上了我的救护车,其中那位骑在死者身上的妇女已经神志模糊了,颜面部肿得就像一具被水浸泡了多日的浮尸。额头及左侧颞部可以看到几处正在流血的伤口。我赶紧给她包扎伤口止血并予以抗休克治疗。这个时候旁边的年轻胖女子说话了:“我妈没事吧?我弟弟要给我妈灌农药喝,还向我妈泼盐酸,最后还用刀砍我妈,还将我的手与头也砍伤了。我们跟我爸三个人是被迫反抗。”
原来死掉的那个男子与这三个人是一家人。死者的惨象与生者的惨状反映出当时恐怖的惨绝人寰的一幕幕。事后我听警察说,是对面楼房七楼的住户看到了死者父亲轮着锤子砸向儿子的场景,这才报了110。D10栋三楼的住户则惊悚的发现房顶的天花板有血渗下来。
将伤者送到医院之后,我发现一位警察对着阴沟翻江倒海的吐着。我上前问他是不是晕车,他摆摆手说不是,而是现场的血腥让他恶心不已。我晕~估计这位仁兄在现场一直强忍着没吐,到了医院之后终于坚持不住,一吐为快了!我说:你就尽情的吐吧,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与我同去现场的还有一辆救护车,上面有我那傻乎乎的同事。傻乎乎的同事的车上坐着死者的父亲,这场谋杀案的主凶。而傻乎乎的同事与他毫无间隙的并排坐着。同事并没有意识到与他并排坐着的是一个有着精神病的杀人嫌凶。他见嫌凶没有受什么伤,于是就用调侃的语气问起事情的发生经过来。救护车的司机在驾驶室一个劲的向这位同事使着眼色,示意他不要再问伤情之外的东西,而这位傻乎乎的同事完全未能理会司机的眼色所代表的意思,反而越问越起劲了。并执着的一直问到了医院的急诊科。我一见这小子居然胆敢以调侃的语气问一个刚刚杀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精神病患者如此敏感的问题,我对他的景仰之情顿时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此时,嫌凶的表情越来越急躁,开始有点躁动不安了。我赶紧向同事使眼色,想制止他不要再去触及那个嫌凶敏感的神经,而他居然还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真木!我赶紧拍了拍同事的肩膀,示意他到边上来,他还嫌弃我戴着手套的手上有血,弄脏了他的工作服。我彻底晕了,只好一把将他拉到了一边,告诉了他刚刚是在刀刃上跳舞。这时候同事才吓得面如土色,后怕不已,连称自己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我差点没说我们也陪他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还真以为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呢!小样啊!
后来听同事们说,这一家四口的古怪,媒体早在今年四月份就有报道,湖南都市频道与长沙政法频道都对他们一年闭户不出有过调查与播出。想不到一个多月之后,家庭悲剧惨烈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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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长沙一家四口一年竟未出门 oybzz,2008-04-12 20:25:17
本报4月11日讯每天清晨,长沙市五一新村10栋4楼的窗户会准时打开,50岁的周国华探出头,扯着嗓门喊来卖菜的小贩。他把钱放在蛇皮袋,再用绳子捆好徐徐放到楼下,小贩熟练地将菜装进袋里,让老周拉上去。这种原始的方法,是老周一家一年来获取食物的唯一方式。
用吊绳买生活必需品
老周一家四口,一对20来岁的儿女尚未婚嫁。据邻居毛女士介绍,一年来,他们全家人从未下过楼。周家的窗户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在买菜时才打开。防盗门有一个猫眼洞,就连有人上门收电费,他也不轻易开门,而是把钱通过猫眼洞塞给对方。
老周最信任的人就是他的侄儿,侄儿的工资也是周家近一年来的主要经济来源。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外出,老周会打电话请侄儿代步。
因一张假钞锁门一年
今天,记者来到周家的门前时,也被拒之门外。几番争取后,周国华打开了防盗门的猫眼洞。在长达半个小时的交谈中,老周的讲述显得口齿不清,逻辑混乱,他的话总要经过身旁女儿的“翻译”。
去年1月,老周将自家一间空房出租给一名外地男子,月底收房租时,发现一张100元的假币,他的妻子怀疑是租客给的,双方爆发了激烈争吵。
“他说要杀我们全家,我们很害怕,就锁在家里不出来了。”老周说这话时,他的妻子突然嚎啕大哭,屋内传来打翻锅碗的声音,老周马上“砰”地一声关上猫眼洞,屋里随后传来儿子责备的声音:“爸,你提这个干嘛?”
这是心理障碍的表现
“他们确实发生过争吵,我们和派出所曾多次出面协调。”五一新村村委会的袁先生回忆说,至于租客是否口出恶言,周家没有拿出过证据,此事通过协调解决了。几天后,周家多次在深夜打电话给村委会,说有人口头威胁他们的人身安全,工作人员先后8次上门做家人的思想工作,但仍无济于事。
心理咨询师李映红说,从周家的表现来看,周的妻子的心理恐惧感是最明显的,她把这种感觉“传染”给了其他家庭成员。可以说,周的侄儿是唯一能拯救这个家庭的人,他可将周的妻子带出家,到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居住一段时间,让她逐渐恢复安全感,然后逐一消除其他家庭成员的心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