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那么接近一个被人包养的女孩。(连载8)
一
车子从学校拐出来,从蓟门桥上了三环,一路往东行驶。
坐在车里我忽然觉得有点儿尴尬,心想说要是这是一人贩子,那么我也真是忒好拐卖了。往东走可就是通州方向了,不会给我搁通州狗市卖了吧。
小田和正在哪里不知死活的唱着,车中气氛一片大好,我忽然想起没告诉过他我是什么学校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电影学院的?”
“蓟门桥附近的‘破’学校,也就只有电影学院了。”他故意加重破字的读音。
“北邮和政法大学的研究生部也算在蓟门桥附近吧。”我嘴硬。
“可人家这两个学校的人从来不说,自己是蓟门桥附近的‘破’学校。”他语气中洋溢着笑意,再次加重了破字的读音。
“不对!我肯定有什么行为露出了蛛丝马迹,赶紧告儿我,不然以后我怎么混社会啊!现在北京城兵荒马乱的,一个不小心就给人杀了”
他笑笑,不讲话,继续开他的车。
“哎,装哑巴跟装孙子同样得被诛九族哈。”我继续耍贫。
难道是一天蝎座的?我心想,装神秘么?看老娘怎么套你话。
“哎,你短信后面加个‘安’那一招,是跟谁学的啊?”
“啊?什么?”
“就是刚刚咱们发短信,你最后一条,不是加了一安字儿么?你们这么大也时兴这个?”
“什么跟什么啊……”他明显被我问的一头雾水。
“就是这条短信。”我拿出手机来指给他看。“不是在末尾加了一时尚的‘安’字儿嘛。”
“哦,明白了。那是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你一直没给我机会介绍自己,我叫许志安,现在就算咱俩正经认识吧,你真名儿叫什么?。”
说罢,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抽一直手出来,做握手状。
我听了他的解释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但看看他的衣服,好像很贵我赔不起的样子,还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而后十分淑女的同他握了握手道。
“我叫郑秀文。”
“郑秀文?”他自言自语道,“好像在哪儿听过……”。
而后他又疑惑的念叨了几遍“郑秀文”。直到我忍不住笑出来,他才恍然大悟状笑着摇头道。
“没想到让你这小屁孩儿给忽悠了。”
“不然你叫我韩红也成,许志安也跟她闹过绯闻。”
“你跟韩红比,斤两差点儿,她估计得顶你四个。”
“我人小志气大成不成。”
他又笑笑不讲话了。
我此生最怕的就是这一款,间接不接话沉默型的。我最怕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一片沉默,于是没话找话说。
“您这是带我去哪儿啊?我可还未成年呢,拐卖幼女可是重罪。”
“这就到了”,他缓缓的把车停到路边。我一看,貌似是马甸桥附近的一个地方。
“下车”,他潇洒的拔钥匙出来,在手指上兜转了几个圈。
“这是去哪儿啊?”,我跟在他后面,满肚子疑问。
“你跟着来就行了”,他头也不回的顺着路往前走。
“冷么?”他又忽然回头问,“冷的话你穿我外套。”
虽然真的是有点儿冷,但我还是摇头道,“没事儿,不冷”。
他看看我,犹豫了下,还是脱下了外套,递了过来。
“不穿就拿着。”他转头继续走。
“喂,我又不是佣人!”我撇嘴。望着他的背影,我想想,还是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披衣服的时候,我还十分小市民的看了看领标,阿玛尼,还是GIORGIO的,顶我一年学费了都,我不禁吐了吐舌头,心想我要是有钱了,就使人民币做衣服。
二
顺着路走了大概三分钟,我们一直保持着一个奇怪的阵势,他头也不回的走,而我则像一个丫鬟样跟着。
他拐进一个胡同,转身道,“到了。”
我一看,是一个小摊子,零散的摆着几张小桌子和板凳,夫妇二人在热气腾腾中忙活着,北京的天已经微微的开始亮了,至于卖的东西,我一看,竟然是卤煮火烧!
“老杨,我又来了,带了个小朋友来尝尝你的手艺。”他好像跟摊主很熟的样子,而那个被他称作老杨的人,憨厚的讲了句,“来了啊”,然后跟我笑笑,当作招呼,就转身开始动手做他的卤煮火烧。
她的媳妇儿倒是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说“许老板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啊。”
他淡淡的说,“最近事儿比较多,这不是一闲下来就来尝你们的手艺了。”
老杨媳妇儿打量了一下我,十分热情的说,“姑娘,你长得可真漂亮,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我这辈子被打击惯了,最经不起别人夸我,人一夸我,我绝对立即孙子。
这次也一样。对于老杨媳妇儿的夸奖,我十分不莉香的“厄……”了一声,努力的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来,不知道该怎么接。
三
两碗卤煮火烧很快被端上来,那香味儿,简直绝了,我狼吞虎咽了大概半碗后,却发现他微笑的看着我,面前的那碗卤煮,却没有动。
“哎,你怎么不吃啊。”我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吃。
“我老了,没小朋友那么好的胃口,而且,有那么饿么?”他递块手帕过来。
我顺手接过来,刚要擦嘴,仔细一看,却发现是BURBERRY的,我心想这手帕都能顶100碗卤煮的钱了,我可不敢用,于是连忙放到一边。
“厄,不用你的,弄脏了还得洗,我口袋里有手帕纸。”我手往口袋里掏,却不争气的只掏到空气。
“这个是新的,不脏。”他又把手帕递过来。
我心想再不用人家该误会了,于是勉强接过来,用它擦了我满嘴的油,每擦一下,我都觉得这手帕在流泪,人家是为富人的香汗而生的,却沦落到擦我这种穷人的油嘴。
擦完后,我顺手塞进口袋里,跟他讲。
“我洗了还你,说好哈,我没钱干洗,让你的手帕享受下本姑娘的玉手水洗好了,你得好好保存,等我红了可以拿出来卖。”我大言不惭。
我很快解决了一碗,而他面前的那一碗,却只动了动。
“你怎么不吃啊?”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吃饱了。”
“厄……你也减肥么?”
“我胃不好,怎么样,你要不要再来一碗?”他转头要跟老杨说。
“不要了!”
“那咱们走?我送你回学校。”
“你这碗不吃了啊?”
“不吃了”
“那我吃”,我立即端了过来,一边吃一遍解释道,“我可不是贪吃,我是怕浪费。”
他则又是无语的摇头笑笑。
四
“厄……舒服”,连同他面前的那一晚下肚,我打个饱嗝,伸个懒腰,十足的大妈。
“莉香小朋友这下开心了吧。”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开心!~~~~~”,我拖长了音大声道,引得老杨夫妇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那么莉香同学要怎么报答我呢?”
报答?我心忽然一提。宝马大叔不会以为一碗卤煮火烧就要我擦干一切陪他睡吧,香水有毒也听太多了吧。
“这样好了,下午请我在你们学校的园中苑吃饭好了,我很久没有吃那里的狮子头了。”他的自问自答让我迅速打消了疑虑,并深觉了自己心灵的不健康。
“没问题,让你吃一个丢一个,再打包带走十个。”吃饱喝足的我,笑嘻嘻道。
“那好,一言为定!”他伸出手来,做一个击掌的手势。
“一言为定。”我十分大力又没心没肺的一掌拍过去。
“拍”一声,把老杨夫妇都吓了一跳。
东方不知在何时出现了鱼肚白,胡同里,除去忙碌的老杨夫妇,还是一片静谧。
“该走了”他起身拍我肩膀道。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他笑笑,淡淡的说,“我当初在电影学院上学的时候,无意中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