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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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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38:00
朱二兄弟定定神,想起此来的目的。“你们谋财害命!我爷爷他好端端的来你们这里一趟,回去就咽气了。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把你这天香楼给拆了!”
  “拆!”“拆!”“少和这臭娘们废话!”旁边的亲族帮衬聒噪。
  “那你说我应该给你个什么说法呢?” 浣娘仍是笑嘻嘻地,眼神却渐渐锋利。
  “本来按理说,应该一命抵命。但我们好歹是诗礼人家,念在你是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做这下贱营生也实在是不容易。马马虎虎赔个几百两银子,到灵前磕头赔罪,我们就不追究了。要不然,我们告官闹上公堂,肯定是也没你的好果子吃。” 朱二兄弟见浣娘笑得销魂,骨头也轻了三分, 嘴上更是狮子大开口。
  浣娘一听怒从心起,脸上仍然带着笑,言辞却锋锐气来:“谋财害命这顶帽子可真够大的,千万别乱扣。请问大爷,那朱三太爷可是死在我这里呢还是死在自己家里!?”
  “死在家里,但是是因为到你这里来玩了一夜才死的!”显然早已想好说辞。
  “真是笑话!常乐坊的院子天天开门做生意,南来北往销金客,前迎后送,每天招待十六方,如果都过得十年八载老死病死了之后都抬回来,那这里早改棺材铺了,还做什么生意。别动不动就说甚么告上公堂,我看你这种道理到公堂上去也不一定讲得通,多半是白挨一顿板子居多。我劝大爷您还是省省心吧!”浣娘可也不是才见世面得雏儿。
  “都怪你这里小妖精太妖冶,把他勾引进来,让他一次包两。我家太爷都这么老了,你居然还收他钱眼睁睁看他送命。”振振有词。
  麦当劳当年就是输了这点理,结果吃了大亏,卖的东西太香也是罪呀。可惜这道理在天香楼行不通。
  “来的都是客。难不成我把客人往外推?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勾引他进来的?就他那急色样还用勾引?我们连赶都赶不走!不过这种事早有惯例,我在太爷开房的时候就请他签下生死契,一切事情后果自负,慢说他是回到家才死的,就算是当场死在我们姑娘的身上,也与我们毫不相干。要不要我拿给你们看看?”
  朱二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暴涨:“你拿出来看看!”
  浣娘宛然一笑:“大爷正在痛失亲人的气头上,万一一个控制不住将那生死契夺过去撕个稀烂,我一个弱质女流又能有什么办法。还是留待公堂上的老爷亲自鉴定比较好。来人呀,送客!”
  几个壮硕的护院应声出来。身板挺直,脸上的横肉不比朱二兄弟少,眼中的杀气比朱二兄弟多。
  “我官府可是有人的!臭婊子,你就等着吧,哪天我妹子当上皇妃第一个就来砸了你这破地方”朱二兄弟脸上挂不住,开始破口大骂。
  “那就先恭喜国舅老爷了。”浣娘笑着对她们福了个万福,看着两个大汉一人抓一个,拎小鸡似地把他们拎着扔了出去。
  那些亲戚帮手没想到这么了局,都愣在旁边,浣娘微笑着环视一圈,那目光比刀锋还冷:“各位难道要留下来打茶围吃花酒么,二两银子是最低消费,我这就招呼姑娘们下来。”众人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收拾收拾,准备开门!”看着闲人走尽,浣娘收住笑,脸上挂起一层严霜,威风凛凛的向自己的寝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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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38:00
上好铁观音,饮牛饮马般灌下五大杯,仍觉得不解渴,浣娘拿起茶壶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气,才重重地将茶壶撂在桌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眉间的自信优雅,身上的高贵雍容都被一股疲惫所代替。
  “那些人被打发走了?”低垂着锦帐的床上居然有人,吓得浣娘一激灵跳起来。
  “三和?!你什么时候来的”浣娘惊色未去却喜上眉梢。
  “是我,那些人进的门的时候我就来了,娘,你现在做事可真是拖沓,我看着你过去打发他们,害我都快睡着了你才回来。”一只莹白玉手撩开帐子,三和懒洋洋的探出头,“不过,一晚上没睡,就发现床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你师傅呢?”
  “他老人家带着我新得的仙丹,秘籍回山上去闭关修炼去了,发誓说不练到金丹初成不下山。早就告诉她别乱发誓,硬是不听,如果她不是用了当初发誓再也不用的那柄飞剑,也不至于应了被自己的宝剑穿身而过的誓言。这次又发誓,恐怕还会有得苦头吃,不过不知道那是会不会象这次这么幸运,可以拿着仙丹当饭吃。”
  “妈,我给你几样好东西。”三和拿出从手镯中得到的仙丹来献宝。“这个是不知哪位前辈练的丹,师傅和元宝吃了几颗就从奄奄一息变得生龙活虎,自称功力飚升。如果您吃一颗试试看,能不能青春不老。”
  如果有修真界的其他人在这里看着三和如此妙用仙丹,恐怕会活活气得吐血而死。白眉散仙用混元神鼎练的仙丹啊!保命增功的仙丹呀!只要有一口气在哪怕是经脉尽断吃下它也可以重新续断生肌乃至脱胎换骨,如果配合功力运转,它可以足足争强三甲子的功力!这样的仙丹就这样随便地就着茶水,被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老鸨不当回事的吞了下去。真是糟蹋呀!
  “那,这块玉佩师傅说是适合普通人佩带的,主要功能是驱邪避灾,防水防火防毒,配在身上不仅妖邪畏惧,连虫叮蚊咬也一并免了,比较实用。娘你可要收好,被识货的人看见那可是不得了的,怀璧其罪的典故我不用再给你重复一遍吧。”
  浣娘自小就被卖入勾栏,凭着自己国色天香的姿容与一等一的聪慧,从清倌爬到老鸨。艳帜高张的时候,裙下拜臣俱是王侯将相,巨商富贾之流,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那盛况说是珍珠如土金如铁也不为过。不能说没见过世面。但是看见这一块翡翠玉佩她竟然呆住了。
  那玉色是如此的匀净而光洁,竟使她从此厌弃了她历年所藏下的许多玉环,玉钏,玉簪之类,自小就在奢华浮华中打滚的浣娘,从没见过一件能象这一块玉佩一般的毫无斑点,色泽华美的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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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39:00
那块玉佩的原料,是一块最纯粹,最美丽的翡翠。(翡翠本来也是玉的一种,所以统称为玉。)它的式样如同一片菩提树叶,颜色碧绿,温润中闪耀着生命的光泽。乍眼看去,它就象是在六月阳光下,菩提树上最鲜明那片叶子。玉佩的宽度大约有一寸,浣娘很小心地把它拈了起来,走到窗边,迎着光,再加一番仔细的透视;这一透视之下,她不由越发的欢喜了。回头来向三和说道:“瞧啊!无论怎样的仔细检视,也不找出一点瑕疵!要找这样一块罕有的翡翠可不是一件易事。我可真的没见过比这个更精纯的翡翠玉佩!真是太美了!”
  鉴赏玉的标准一向是以纯洁无瑕为第一个先决条件的;尤其是翡翠,它的色泽多有这儿太深,那儿又太浅的弊病,要求匀净的是实在很难的,所以一般的玉工,都不免要用一种精巧的雕琢工夫来故意掩饰那些不美观的斑点。因此,凡善于鉴别玉质好坏的人,便都以形式自然者为上品;而现在这一块新月形的翡翠,可说是再自然也没有的了!
  “我真的舍不得把它戴在身上。” 这块玉佩美丽的让浣娘忍不住叹息。
  三和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微笑不语。女人,天生是为了美丽的事物而存在的。
  “妈,天香楼的日子最近很难过么?最近我发了笔小财,不开这天香院我也可以保你衣食无忧,要是你不想干了,我去给你买所大宅子……”三和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不,天香楼我说什么都要开下去。”浣娘固执的摇摇头。早年金堆银砌,要想收山早就收了,守着这天香楼,不过是因为“他”说过以后有空会回来看她。没有了天香楼,他怎么能找得到她。
  “他”是她魂牵梦绕了十八年的人,也是三和的亲爹。浣娘在万丈红尘里翻翻滚滚,可谓阅人无数,见过的风流俊俏年轻才俊堪用斗量,会过的许多铁骨铮铮猛将男儿需用车载,但那些人都如同一阵风,来了,去了,犹如春梦了无痕。只有“他”,那个英伟不凡嫡仙般的男子,深深地烙刻在浣娘的心上。就算是岁月将他的面目模糊了,但浣娘深信只要一个背影她仍然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把他给认出来。
  没有人能够象他一样,仅凭带着王者气息的背影,就足以让人臣服朝拜。当他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看着你时,你会宁愿为他去死。浣娘只和他在一起呆了短短的三个时辰。从头到尾他只说过两句话“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有空我会回来看你”,要不是有三和的存在,浣娘几乎会以为他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人物。
  是不是所有的名妓命里,都有一个男人会成为她们的劫数,作为她们颠倒众生的报应?所以杜十娘有李甲,殷桂英有王魁,鱼玄机有李亿,薛涛有元稹,苏小小有阮郁……她们至少还有共度的甜蜜时光,浣娘不但不知道 “他”的姓名,更连温言软语都没有得到一句,就无可救药的沦陷了。
  三个月后,浣娘终于从等待他出现在门口的幻想中醒了过来:发什么神经,人家只是来花钱嫖妓!山盟海誓,尚且靠不住,更何况礼貌敷衍!但她再也不能忍受其他男人碰自己,于是买下了天香楼,自己当老鸨,打定主意要等他回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他:你那么飘逸出尘嫡仙般的人物,为什么还要出来嫖妓?而且付嫖资时为什么要用最俗气的银子?最不济也应该用明珠一斗,佩玉一双之类的东西让人念想一下?真是一点都不专业!虽然他付的银子足足可以买下佩玉五斗,明珠一箩筐,但是浣娘总不可能在想念他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大堆沉得的压死人的银子吧? 有那么些情思哀怨都可能被那银子的俗气给熏跑了!浣娘一想到这里总恨得牙痒痒!天香楼一定要开下去,就算骗女儿回来帮忙也得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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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1:00
第十五章 双面娇娃
  “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这是孝经上面的说法。
  这些说法并不一定有道理。天下间的父母并非完全都是好东西。不过在那时候,悖礼的儿女到底还少。女孩尤其孝顺。那种孝顺又岂止爱,岂止敬。她们甚至不惜牺牲一生的幸福来服从父母,孝顺父母。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下嫁行将就木的老翁,已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出卖自己的肉体来换取金钱,供父母挥霍,让父母安度余年不也是。
  这种悲剧,一直到现在仍然不时上演。天下间一直有那种父母,有那种女儿。“迫不得已”四个字,永远是那种人的借口。这虽然可耻,只可惜有些人,根本已不知道什么叫做耻辱。
  浣娘在风尘中打滚那么多年,这种所谓父母见得多了,虽然自己只是一个老鸨,别的事不敢说好坏,但她心里绝对认为自己是一个最好的母亲。妓院的生活其实和寡居没有什么两样,一个孤独于心一个孤独于形,都是寂寞难当。三和一直是浣娘掌中珍宝,心尖嫩肉。元宝这样误解简直就是侮辱她作为母亲的形象与尊严。当下她顾不应有的礼数,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年青人冷笑一声:
  “我浣娘还没有脓包到以为光靠一个漂亮女人卖身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如果我需要教唆精心教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去卖身,那我做人恐怕也太失败了!请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胡说八道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再说了,这位公子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你出现在我天香楼的后院重地意欲何为?”
  “他就是那种没大脑的猪,娘,你别生气。和他一般见识,那是自找罪受。”三和赶紧打圆场。
  元宝和锦绮刚才按三和的吩咐,跟着霍叔分别去香汤沐浴洗洗晦气。回来只听到浣娘最后几句话,因为搞不清状况,情急之下脱口一句,惹得浣娘大大的不高兴。接着又听三和说他是猪,为了纠正这些偏差,给大家留个好的第一印象,他清清嗓子,扯扯沐浴后刚换上的新衣裳,抹抹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摆出最酷的一个造型,用最低沉性感的声音说:
  “三和,你怎么可以说我是猪呢?且不说,骂人是不对的,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过目不忘、思维敏捷、才能卓越。观察仔细、洞悉人事、睿智非凡。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办事周全。优雅自信,积极上进。从容镇定,应对得体。仪表出众、魅力超群、风华绝代。这,就是我和大家给自己的评价,你怎么能够说我是猪呢?猪,能够在水下带领大家逃出生天吗?猪,能被你邀请来帮助解决天香楼的人力资源危机吗?”
  “喂,作秀呐?搞清楚状况,我请你来,是你说你天生带财。天香楼的问题我并不,从不,永不指望你!”三和被元宝的腔调‘感动’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元宝并不就此罢休装出一副资深策划人的架势:“首先,一个好份的事业,一个好的企业应该从命名开始,名不正则言不顺,名不奇则无人问,天香楼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首先就要从命名上着手,‘天香楼’?这个名字太普遍,太俗气,不能体现我们企业的文化思想,将来做广告宣传也很难体现我们企业的核心理念诉求……”
  “你还有完没完?”三和脸上青白交错,胃中一阵抽搐。浣娘、霍叔与锦绮简直是额头三条黑线外加一头雾。浓雾,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元宝看超现代风格不奏效,赶紧返回古典博学型:“我知道,天香楼这个楼名,也是很有含义的。有两句诗: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这是唐朝诗人宋之问的句子。如果说太阳可以比喻为皇帝的话,月亮就可以比喻为皇后。你想想,可是非常的尊贵?月亮里面有一个最美丽、最亲切、最聪慧的嫦娥,有一棵桂花树,有吴刚,还有一只兔子在那儿捣灵药。总而言之,月亮里面是有桂花树的,“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桂子,就是桂花结成了米粒状的东西,“桂子月中落”,这个东西非同寻常,属于国色天香,它带来一种芬芳的气息。“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你想想,天香楼是一个什么象征?天香楼就是来自月亮里面,芬芳从云层飘向人间,可见这里的姑娘不但美貌非常,而且出身非同小可,是高于一般的妓院……”
  “闭嘴!”三和忍无可忍,喝碎一地玻璃心,为了自救,她赶快转移注意力,“娘,我在路上捡到一个大美人,正头疼怎么安排呢,你想办法替我安置安置吧?”三和拉过羞怯怯站在元宝旁边的锦绮。锦绮连忙给浣娘道了个万福。
  “姑娘是位落难的大家小姐吧?”浣娘是识人的行家,看锦绮生得袅娜纤巧,神色柔顺,举止温柔和平,便温言问道。
  锦绮眼圈一红,差点又掉下泪来。浣娘拉着她的手笑说:“瞧这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手中暗暗使劲,只觉皮肉光滑柔弱无骨,端的是块好料。心里暗暗点头,打开了小算盘,对女儿是一回事,对别人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没办法,好与坏之间有千多层灰色,做人哪能做得那么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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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1:00
京城常乐坊,是由多家妓馆组成的一个大型高档红灯区,各家妓院原本各有千秋,每家都有一两个红牌姑娘坐阵,局面也有着微妙的平衡。但自从一年多前贪欢阁换了新老板—素馨后,竞争就变得激烈。她不但找来了一名京城美人烟织系住了一串裙下孝子,还推出各种特色夜场满足客人的变态欲望,更兼没有职业道德的拼命挖角,从此常乐坊的其它妓坊黯然失色,只求剩余些许残渣可食,更有两三家财力薄弱的率先倒闭而被她兼并。
  浣娘咽不下这口气,买了新人,聘请外媛不遗余力日夜较劲。这贪欢阁的靠山据闻是江湖上某黑帮,莫怪坊里的打手皆熊腰虎背。若非浣娘早年广有人脉,怕不早被贪欢阁的恶霸打手给拆了上百次。近日他们更是出尽手段,找人寻隙闹事想拖垮天香楼。日后还不知会怎样,至少可以肯定,想和平相处是绝对不可能。
  
  夜,美丽的夜。
  常乐坊白天冷清的街道现在车水马龙,高高地挂着两排鲜红的灯笼,灯笼上“贪欢阁”三个金箔剪成的大字闪闪发光。
  美丽的夜,并不一定需要月亮。那高挂的红灯笼比天上的月亮更温暖,更明亮;就像凡间的美女比天上的嫦娥更实在,更可亲近一样。
  灯笼不停的在夜风中摇晃,闪烁得仿佛暧昧的媚眼,勾引着世上的贪欢之人,来呀,来吧,来到温柔乡,与我共呢喃,锦被新铺,待君翻红浪。
  两个年青人走进了灯火辉煌的贪欢阁,脱下了深色的斗篷,露出了他们身上剪裁极合身,手工极精致的衣裳。他们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脸上敷着轻粉,满面傲气。三尺之内飘荡着淡淡的郁金香的香味,那是腰上挂着的精致香囊发出来的。
  识货的人一闻就知道,制成这种香味的鲜花是百芳斋派人远渡重洋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精心培育的镇门之宝,这种香囊是他们独门研制的限量精品。身上飘荡着这种香气的人,非富即贵。五十两银子一个,只能用一月。那是钱的味道,谁说钱的味道是臭的?在世人鼻中只有没钱才是臭的,汗臭!
  三和穿着绯色轻衫,脸上却因轻粉扑得太多而显得青白。她随手丢给前来伺候脱衣引座的清俊小厮一锭碎银:“我要个最好的座!”一副纨绔子弟作派。
  布置豪华的大厅里,充满了温暖和欢乐,酒香中混合着上等脂粉的香气,银钱敲击,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世间几乎没有任何一种音乐能比得上。元宝和三和都喜欢听这种声音,就像世上大多数别的人一样,他们也喜欢奢侈和享受。贪欢阁实在是个很奢侈的地方,随时都在为各式各样奢侈的人,准备着各式各样奢侈的享受和感官刺激。
  时间才刚刚入夜,贪欢阁便已涌入大批人潮,数十张檀木云石桌皆坐满了风流公子与富商巨贾,他们全为了瞻仰织艳的美丽与才艺而来,顺便欣赏今夜的特别节目。
  织烟以琴艺为一绝,并精于凌波舞姿,三丈高的艳台有三十尺见方,是她一展舞艺的地方。弈棋、吟诗、作对,每日不同的花样。才情出色或出手豪阔的会有幸受垂青,进入香闺一叙,撩拨得公子哥儿们日夜苦候,并努力充实自己的才华,生怕在‘艳台’会里失色去了面子。
  好位置早已被占走,有钱也没有用。三和与元宝只能坐在最后方的一张紫檀大理石桌边。艳台与最远处的桌子约莫有五、大丈的距离,加上高度与夜色,若想把大美人看个分明,可得要有本事才行,寻常人的眼可难细看了。但以元宝与三和的功力来说,早在织烟一出来,便已明白的打量完这名娇客。  
  果真是个绝色。
  三和对她第一眼印象是:“这女孩子很懂得穿衣服,很懂得配颜色。”
  织烟穿着件淡绿色的春衫,袖子窄窄的,式样时新,上面绣着着鹅黄色的花,配着修长可及地的鹅黄色百褶裙。
  她袅袅婷婷的走到台中的琴案前,轻轻坐下,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拢了拢鬓边被穿堂夜风吹乱了的头发。
  元宝对她的第一个印象是:“这女孩子的脸和手都很好看。”
  织烟脸上带着微笑,色如朝霞,一双黑自分明的翦水双瞳,正轻轻地自掠过台下众人脸上掠过。她的眼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了然与淡漠,从她的眼光来看,她不象头牌花魁,倒像是个出家多年无欲无求的尼姑。
  出家为尼和循入妓院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四大皆空。在烟花妓业要想做个成功的业内人士,你就必须象出家人一样把世事看得开看得透。最规矩的女人往往是堂子里的姑娘,因为见得多,做得多,就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上面了。很多业内人士,在超脱肉欲之后转而追求更高层次、更纯粹的情爱。因此花魁才会嫁给卖油郎,风月老手居然倾心清纯少年,但问题是你见过经历过不再为声色诱惑所动,他呢?青涩稚嫩,一举就着道,比如那个著名的李甲。所以有那么多名妓为一个负心薄情人含恨终生。这就像是参禅人说的所谓心魔。
  织烟明显就是看开看透的成功人士。她的琴音也有着那种缥缈绝尘的韵味。男人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让淫娃超脱为圣女,或是把圣女蜕变为淫娃。这是一个让人很有成就感的游戏:改变他人本性。织烟有这么多恩客,不仅是因为她美,而是她在台上虽然了然与淡漠,但众人都流传她在床上很火热,反差强烈得就如同冰火五重天。有好事之人询问少数几个入幕之宾入闱内情,却只见他们神色沾沾自喜,口中闪烁其词。于是没有成功的人更是奉上大把的银子渴望一探真假。
  一曲终了,无数彩头与花钿,情笺和请柬从小厮的手中托盘传到艳台上,由旁边的织烟身边的伴当唱礼:
  “快活山庄李老爷,羊脂白玉镯一对!”
  “五峰堂张老板,长白山老人参一对!”
  “丰源当铺钱老爷,五十两重赤金宫宝十二双!”
  ……
  伴随着唱礼,或嫉妒,或羡慕,或鄙夷等内容复杂的目光纷纷落到那站起的送礼之人身上。礼重招人妒礼轻遭人讥,乱哄哄的好一阵热闹。花花轿子人抬人,妓院通常用这个办法让慕名而来的恩客自相残杀,出手豪阔入美人眼者再进入下一轮选拔。贪欢阁恩客粗选的门槛虽然比其它地方要高些,三和对此也仅一笑了之。老套路嘛。
  织烟道谢下台。台上灯光一暗。一阵音乐声响起。
  那音乐似浅笑,似低诉,情致飘忽,缠绵宛转,柔靡万端,似一个女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呻吟,一会儿又软语温存、柔声叫唤。元宝心中一荡,呆了一呆:“这调子怎么如此好听?”只听乐声渐渐急促,似是催人起舞。元宝鼻端隐隐闻到一股脂粉香气,心想:“这味道真是香得全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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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2:00
艳台上的灯光随着乐声逐渐亮了起来,上面有两个胡姬正背靠背地翩翩起舞,正面那位有一头美丽的蜂蜜色头发,碧绿的眼珠赤裸裸地写着春意。她皮肤雪白,胸脯饱满坚挺,殷红的乳头上悬挂着两个精巧的金铃。全身未着寸缕,只在腰中栓着一条细细的金链,金链在肚脐上方垂下一道窄窄的珠帘遮挡羞处,每根珠帘上珠串的下方都缀着一个小小的金铃,清脆的铃声,随着她的曼妙舞姿一下下荡漾开来,听在众人耳里,就象只小手在心上轻轻地挠,
  她们都很高,单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就比中土女子大半个人还高。当她们侧身时三和看得仔细:她们不是靠在一起,而是被锁在了一起!她们背上的四块琵琶骨被残忍的洞穿,两个金环将她们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
  三和对一侧的小厮招招手,那小厮赶忙弯下腰 :“大爷有什么吩咐?”
  “这又是什么名堂?”三和懒洋洋的问。
  “她们叫做‘双面娇娃’是新近才到的货色,据说是从一个比天边还要遥远的国度中来的。她们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饱满坚实,你绝对摸不到骨头。她们的腿非常长,老板娘量过,足足有四尺一寸。她们的腰肢和舌尖都好像蛇一样的灵活,肌肤光滑得象最上等的丝绸,虽然不会说汉话,但那口床调哼得人骨头都可以酥掉,大爷可想尝尝新,只需要五十两银子。登记预约七天内安排时间。”虽然桌上就有介绍资料,那小厮还是耐心的解释,看来这里对员工的服务态度及销售说词的训练还是抓得挺紧的。
  三和挥手让这个小厮退下,轻轻在元宝耳边道:“这间妓院有古怪,那两个女人我看也不太平常。”
  双面娇娃在台上前伏后起,左回右旋,紧紧相接。随着乐声中的淫糜越盛,她们舞得更急,跟着双手虚抚胸臀,作出投怀送抱、男女交合的多种姿态。真是媚态百出,变幻多端,腰肢拧动回环间,台下的人可以感觉到她们的身体是那么柔软而充满弹性,可以想象到在床上她们能给男人带来多大的欢乐。那鬼影幢幢的碧眼里满是妖异的魅惑。
  元宝在那目光的引诱之下,正觉得面红耳赤,百脉贲张。三和这时凑到耳边说话,温暖的气息呵在他耳垂上,就象一桶汽油遇着了火星,“轰”地一声响,熊熊欲火起自脑际,蔓延全身,哪里还理会得这两女人是人是妖,是精是怪,只恨不得一欠身,就把那两个女人压到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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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2:00
第十六章 无处不贪欢
  “你的脸很红。”
  “我知道。”
  “你的眼神很怪。”
  “我明白。”
  “都演完了,为什么我们还不走?”
  “你看这里的客人有哪一个站得起来?”
  没人站得起来,夏天衣衫单薄,在座客人都是全身发软,只有一个地方发硬,两只眼睛象恶狼,就差没有发出幽幽的绿光。人有三急,急色到了这种份上,就算来个母猪在他们眼中也是天仙。所以贪欢阁的生意才会这么火,就算价格定得奇高,手中的姑娘还是没有一个有拉下的,夜夜作新娘。
  看着一屋子丑态百出的男人,贪欢阁的老板娘素馨站在二楼的纱幔后冷冷的笑。“来了不交银子就想走?当我的催情香是吃素的!想回家找老婆消火?保你回到家就什么兴趣都没有了,心里会像针扎一样的难受!明天再接着来吧!”
  “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三和看着站不起来的元宝很不爽。
  “如果你不反对我就是很想。”元宝是个诚实的人,说的理直气壮,又不是他要求到这里来的,是三和硬逼他来的。
  三和暧昧地一笑:“你可不要后悔。”停了停又问:“你选哪一个?”
  “要那个双面娇娃!”元宝下意识地回答。织烟琴棋书画那一套,元宝不感兴趣,又不是来读书,找个女先生附庸风雅干什么。活了几百年,她会的,他元宝也会,不希罕!倒是胡姬比较新鲜,而且一次就是两个比较划算。
  “不过他们说是要预约。”
  “猪头,妓院里哪有钱办不到的事!”三和从怀里掏出拿出一对玉镯来。“你看这一对镯子如何?”
  玉镯的原料是纯粹的白玉,白得象羊脂一般;虽然没有象翡翠一样鲜艳的绿色,但玉质细腻,光泽莹润,却也自有它的可爱之处。尤其难得的是它们通体晶莹,绝无斑驳,就算把它们去耀在日光里照着,也不能照出一丝一点杂纹。从日常所见的各种玉器每多斑驳或裂纹来推想这一对玉镯,便不由不惊叹着它们纯洁无疵的可贵!
  “这个好像是你从无面魔君宫里的艳尸手上得来的,看样子又是贵得吓死人得东西。”元宝记得,因为是他亲自动的手。那艳尸硬邦邦的,他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捋了下来,差点把人家的手都折了。
  “我准备把它送人。”三和招过一旁的小厮。“去告诉你们妈妈,我们俩今晚要用这个包下双面娇娃。”
  小厮面有难色,三和一瞪眼:“去!”
  元宝看着小厮背影,心里却在胡乱转着念头,“看那两个胡姬高头大马的样子,恐怕不是一般的厉害,再加上个三和,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早知道以前应该向山上的兄弟要点印度神油,金枪不倒丸之类的防防身。”
  正在胡思乱想,那小厮带着一个女人过来,她穿着件轻飘飘的,苹果绿色的,柔软的丝袍,柔软得就像皮肤般贴在她又苗条,又成熟的身体上。她的皮肤细致光滑如白玉,有时看来甚至像是冰一样,几乎是透明的。她美丽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脂粉,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已是任何一个女人梦想中最好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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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3:00
第十六章 无处不贪欢
  “你的脸很红。”
  “我知道。”
  “你的眼神很怪。”
  “我明白。”
  “都演完了,为什么我们还不走?”
  “你看这里的客人有哪一个站得起来?”
  没人站得起来,夏天衣衫单薄,在座客人都是全身发软,只有一个地方发硬,两只眼睛象恶狼,就差没有发出幽幽的绿光。人有三急,急色到了这种份上,就算来个母猪在他们眼中也是天仙。所以贪欢阁的生意才会这么火,就算价格定得奇高,手中的姑娘还是没有一个有拉下的,夜夜作新娘。
  看着一屋子丑态百出的男人,贪欢阁的老板娘素馨站在二楼的纱幔后冷冷的笑。“来了不交银子就想走?当我的催情香是吃素的!想回家找老婆消火?保你回到家就什么兴趣都没有了,心里会像针扎一样的难受!明天再接着来吧!”
  “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三和看着站不起来的元宝很不爽。
  “如果你不反对我就是很想。”元宝是个诚实的人,说的理直气壮,又不是他要求到这里来的,是三和硬逼他来的。
  三和暧昧地一笑:“你可不要后悔。”停了停又问:“你选哪一个?”
  “要那个双面娇娃!”元宝下意识地回答。织烟琴棋书画那一套,元宝不感兴趣,又不是来读书,找个女先生附庸风雅干什么。活了几百年,她会的,他元宝也会,不希罕!倒是胡姬比较新鲜,而且一次就是两个比较划算。
  “不过他们说是要预约。”
  “猪头,妓院里哪有钱办不到的事!”三和从怀里掏出拿出一对玉镯来。“你看这一对镯子如何?”
  玉镯的原料是纯粹的白玉,白得象羊脂一般;虽然没有象翡翠一样鲜艳的绿色,但玉质细腻,光泽莹润,却也自有它的可爱之处。尤其难得的是它们通体晶莹,绝无斑驳,就算把它们去耀在日光里照着,也不能照出一丝一点杂纹。从日常所见的各种玉器每多斑驳或裂纹来推想这一对玉镯,便不由不惊叹着它们纯洁无疵的可贵!
  “这个好像是你从无面魔君宫里的艳尸手上得来的,看样子又是贵得吓死人得东西。”元宝记得,因为是他亲自动的手。那艳尸硬邦邦的,他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捋了下来,差点把人家的手都折了。
  “我准备把它送人。”三和招过一旁的小厮。“去告诉你们妈妈,我们俩今晚要用这个包下双面娇娃。”
  小厮面有难色,三和一瞪眼:“去!”
  元宝看着小厮背影,心里却在胡乱转着念头,“看那两个胡姬高头大马的样子,恐怕不是一般的厉害,再加上个三和,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早知道以前应该向山上的兄弟要点印度神油,金枪不倒丸之类的防防身。”
  正在胡思乱想,那小厮带着一个女人过来,她穿着件轻飘飘的,苹果绿色的,柔软的丝袍,柔软得就像皮肤般贴在她又苗条,又成熟的身体上。她的皮肤细致光滑如白玉,有时看来甚至像是冰一样,几乎是透明的。她美丽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脂粉,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已是任何一个女人梦想中最好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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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馨跟着小厮一路穿过大堂,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她心里觉得很满意。几十盏精致的银灯,嵌在壁上,柔和的灯光照着桌上精致的瓷器,照着那紫檀木大理石桌子,照着那些的带着欢笑的脸。这是她的屋子,屋子里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她的。而这屋子,只不过是财产中极小极小的部分。
  但就在十几年前素馨还一无所有,她十三岁的时候就被一个屠夫用半斤肥肉换去了童贞。她始终没有忘记那张压在她脸上倘着口水的脸。她从贫穷中得到的教训,比刀割在自己的肉上还要痛苦,还要真实。
  那时她连一套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只能让一些无赖贪婪的眼睛在她身上裸露的部分搜索。那时无论谁只要给她一套衣服,就可以在她身上得到一切.现在她却几乎拥有一切。
  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家财万贯的富商巨贸,就是名声显赫的当朝权贵,本来甚至连瞧都不会瞧她一眼,现在却全都是她的提线木偶,三天不来这里他们就会全身都难受。看着他们的脸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些平日道貌岸然的男人,一遇到女人,就变成一群狗,群猪.一群猪和狗的杂种。她想吐。但她脸上仍然挂着笑。
  “这是本院的素馨妈妈。”小厮通报。
  “哎呦!两位公子爷可真是大豪客,出手这么豪阔,引得我都忍不住过来见识见识。真是英雄出少年哪!”
  素馨甜蜜蜜地笑,声音比黄鹂出谷还清脆。
  “两个一起上,想玩死我花那么大价钱换来的双面娇娃?左边那小子还好说,右边那小子色迷迷的模样简直就想现场扒了老娘的衣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在心里暗暗咒骂。蛤蟆是蛤蟆,但天鹅未必就是天鹅。
  三和满脸傲气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是这么回事,双面娇娃早就订给醉仙楼的陈三公子,我好说歹说才让他让了贤……”
  原来是来套交情来了,三和暗笑,她心里门清,毕竟,场子里也不是天天都能有那么豪爽的客人,做了点啥牺牲可要及时知会,千万不可把亏吃在暗处。一定要表示出我多重视你呀,我多偏向你呀,你是我们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培养忠诚客户,等到哪天真有点什么事业好商量。那陈三公子准就是给商量得向新豪客让贤的。有钱就是硬道理,扯什么咸段子。
  那素馨见两人并不在意,而且脸露不耐烦,心说,“看来是老手。今天晚上双面娇娃可有得苦头吃了。”也不再多话示意小厮为两人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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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阁院中灯火如星,照着满园花树,花树间绿女红男清歌曼舞,看来充满了欢愉。可是这些人的心里,又有几个人没有妖魔的欲望?
  双面娇娃在一间屋子里等着他们。屋有一丈宽的大床,没有床帐,床顶上挂着钩子垂着铁链。四壁上挂着带着刺的皮鞭,带着绿叶的树枝,一个精致的,雕花的木架上放着绳子、一些男人和女人的硬底皮靴。
  双面娇娃,手脚都挽着铁链,倒悬在床上。姿势曼妙非常。
   “这是干什么的?”元宝指指皮靴问领路小厮。
    “这是用来踩人的。”
    带刺的皮鞭,柔韧的树枝。
    “这是用来抽人的。”
  小厮在笑,笑得象女孩子一样又温柔,又甜蜜:“有很多男人都喜欢脱光躺在地上,让女人用皮靴踢他们,踩他们,用鞭子抽他们。他看着元宝:“你呢?”元宝道:“我只喜欢踢人!”
    小厮的眼睛里又发出了光:“只要你真的喜欢,她们也可以让你踢,让你踩,让你用鞭子抽。”元宝的心已经跳得很快。
  他忽然发现设计这间屋子的人简直就是个妖怪,虽然可怕得要命,却偏偏又能激起男人心里一种最野蛮,最原始的欲望。
    今天晚上,在这奇怪的屋子里,他是不是也会遭遇到能令他毕生难忘的经历?他不敢想。他怕自己心跳得太快。
  “你是不是也有价。”三和突然问小厮。
  “是的,只要你喜欢我也可以留下来陪着你们一起玩。”那小厮居然泛起娇媚的神色,“玩什么都可以……”
  “呀……”元宝吓得跳开三尺,“谢了,你还是赶快走比较好!”
  小厮出去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双面娇娃开始象灵蛇一般在铁链上扭动起来,她们的动作如同丝绸般柔美而流利,舂葱般的玉手,晶莹修长的腿,似乎都在呼唤。她们的面颊渐如桃花般嫣红,星眸微扬,樱唇半张,胸膛起伏,挂着金铃的乳头已渐渐发硬。口中发出了一声声令人销魂的喘息。这渴望的喘息,渴望的姿态,简直要令男人疯狂。
    元宝并不是块死木头,可是现在却一定要勉强控制自己。
  他很有礼貌的问三和:“你先脱还是我先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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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阁偏僻的后庭,前院灯火辉煌,这里却灯疏人稀,静寂黑暗如坟墓。元宝也郁闷得快进坟墓了,他还没有想通,怎么自己就从那香艳的地方到了这黑不溜秋的偏院?三和也太不近人情,一上去就用符把双面娇娃弄晕了。自己多冤哪,连摸都没有摸上一把就被拽到这里来。枉自冲动半天!
  “就是这里,我们进去看看。”三和凭着自己的直觉摸到后庭。
  鲜红的门上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象征着某种说不出的不祥与邪恶。门关得很紧,元宝用力推不开。用手推不开,他就用脚。
  元宝一脚踢开这扇鲜红的门,屋子里也同样是一片漆黑,一种绝不是人类任何言语文字所能形容的臭气,臭得妖异,臭得可怕。
  三和被熏得几乎已忍不住要退出去。
  就在这时,门忽然“砰”的在他们身后关起,元宝反身去拉门,拉不开。一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种夜鸮般的笑声,忽然在左,忽然在右。
  笑声在飞旋。三和连方向都抓不住。她没有呕吐,恐惧已使她将那种无法忍受的恶臭都忘了。
  元宝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有阵阴森森的冷风吹了过来。忽然间,他已被一个人紧紧抓住。一个赤裸的人,赤裸的女人。他一伸手,就按在她的乳房上,她的奶头发硬,乳房却已干瘪。她全身都已松软干瘪,却发出种令人无法相信的淫荡笑声。
  “你来陪我么?来了就不要走了!” 她猛力拉他的裤腰:“要不然你就会死,很惨的死。”元宝全身颤抖,整个人都已虚脱,甚至连推都不敢去推她,只觉得有条冰冷潮湿的舌头,像毒蛇般舔着他的脸。他想吐,连吐都吐不出。她已骑在他身上,想让他进去。
  “我要你死,我要……”
  三和用尽全身力气,循着声音打出一道符文在她身上,她立刻呻吟一声,元宝乘机提起膝盖,猛撞在她双腿之间。她的人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嘭”的一声闷响过后,屋子里忽然变得死寂如坟墓。
  三和亮起火折,那是一个妖魔般的老女人,蝮蛇一样披散着花白的头发,混浊的眼睛,污秽满布的脸庞,坐在他们对面的墙角,死狗般喘着气,死鱼般翻着白眼。瞪着他们,冷冷一笑,没有了牙齿的口张开,面上就像是突然开了一个黑洞,她的面容更显得恐怖。
  她身旁有一个鲜红的祭坛,坛上漆黑的神幔还在不停波动,这里没有风,神幔怎么会动?
  元宝鼓起勇气,冲过去掀起了神幔,只听“吱”的一声,一点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飞过他头顶,飞入外面的黑暗中,就看不见了。
  那女人爬起来跪在祭坛前,张开了双臂,伏地猛拜,嘴里喃喃的念叨,声音凄厉,听不懂她在念些什么,只觉得是魔音穿脑。元宝在她头上拍了一掌,本想将她击晕,哪知道巴掌下去,那头颅齐颈应声而断,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几圈最后滚到三和的脚下。
  三和吓得一声尖叫,“噔”“噔”“噔”地连退好几步。不是因为那头颅,而是因为那头颅断口上的露出东西。那是一些手指粗细三寸长的虫子,有点像是水蛭,全身滑腻,在断口处蠕蠕而动。看那样子象是早已经把那女人的脖子给蛀空,经过狠狠一撞,再挨了元宝的一掌,让它彻底的掉了下来。
  虫子从身体的断口处不停的冒了出来,青灰色的粗胖身躯蠕动着向两人爬来。
  “呀!”三和再也不能忍受,冲出屋子呕吐了起来。刚吐完,元宝拿着一个红黑色的小饼,伸到她鼻子底下,“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饼被做成三角形,散发出一股恶臭。元宝说:“那个女人是个蛊人,由蛊巫控制。”
  “蛊巫?”三和不解
  “上古巫蛊盛行,蛊巫是其中的一支,这种小饼,就是他们的蛊引。”三和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这蛊引是用粪便,月经,眼泪和脓血混合虫卵做成的。”三和忽然想呕吐,勉强忍住。
  “蛊引有很多种,只要吃下这东西,三天之类那人就变成蛊人,用以饲养蛊虫。等蛊虫吃空一具躯体,他们就将这些蛊虫放在一起互相吞噬,然后吃下蛊王,以助长自身功力。这也是上古修神的方式之一。”
  “具体有哪些蛊,怎么培养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蛊王是要用很多种蛊虫厮杀而得,一个人只能培养一种蛊虫,所以这地方绝对不会只有一个蛊人。”元宝越说越得意,把那发着恶臭的蛊引献宝似的往三和鼻尖上凑。
  “拿开!”三和话还没有说完就开始了第二波呕吐,差点吐了元宝一身。
  “这么脆弱还是修炼之人?你就不会忍着点?”
  “其实我也很想。”三和在心里翻白眼
   
   “其实我也很想,为什么就没有人为我想想?”九千岁在府里咆哮。少了睾丸素的嗓门象剃刀一样尖利。
  “让我放过你?你怎么办的差?!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你就把她给弄丢了,你还有脸前来禀报,你以为我忘了这事?那狗屁御史敢骂我是阉货,敢在万岁面前参我十大罪状!我不给其他人立个榜样,怕这种不要命的贱骨头还会越来越多!去!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她找回来!那个没用的老鸨给我好好整治,就算是变鬼她也得给我把人赔出来。”
  同样一个夜晚,在贪欢阁显得明亮而绮丽,在外城却显得分外阴森。黑暗的长巷里静寂无人,残旧的白色灯笼几乎已变成了死灰色,斜挂在长巷尽头的窄门上,灯笼下有人轻轻地敲门。
  “有人在家吗?”他敲得很悠闲,问得很温柔。
  屋里不耐烦的答应:“来了,来了,半夜三更,敲什么敲!”窗上映出盏烛光,门被拉开,里面住的居然是胡二娘,头上白天被三和打出的包还没有消。
  胡二娘本来满脸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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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4:00
胡二娘本来满脸的不耐烦,一见门外这人却堆起了笑:“公子这么晚来敲门,莫非也想找姑娘?不巧得很,我的那几个姑娘都生了病。”
  门外是个年轻人,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穿着件水绿色的袍子,手里还在摇着柄折扇。这年轻人非但长得不难看,装束打扮也很考究,态度很斯文,却偏偏有点讨人厌。那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长得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别人却硬是觉得不对劲,这双眼睛一扫,连风都好像变冷,吹得背脊梁凉飕飕的。
  “请问你是不是胡二娘?”他微笑着问。
  胡二娘点点头。
  年轻人跨进院中,随手掩上门,“有人托我向你问好。”他说得很诚肯,巷中刮起一股冷风,院里的树叶哗啦啦地响成一片,象有无数小鬼躲在上面咭咭地笑。
  “我还帮你带来了一件新衣服。”年轻人取下包袱拿出一件红衣展开,那种红,红得象要滴出血来。“来,我帮你穿上。”年轻人冲胡二娘招招手。
  在那红衣的衬里上缀满了寒光闪闪的尖刺利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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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4:00
第十七章不伦之恋
  天上没有月亮,贪欢阁的后庭很黑,元宝手中的蛊引很臭,三和现在的样子很丑。谁呕吐了两遍之后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问你个问题。”元宝的表情很慎重。
  三和背靠着大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你到底还是不是处女?”一看三和要翻脸,元宝赶紧一边闪人一边解释:“你好象从来不脸红,双面娇娃都那样了,我看你也没有眨过眼,所以……”
  “所以你个头,不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长大的吗?这算什么,比这还夸张的我都见过!”
  “你不会是悄悄偷看过别人抽抽插插吧?你有着比一般人便利的地理条件!”
  “嫌命长了不是?”三和飞扑索命。没想到元宝躲也不躲,侧身从后面将她抱住摁在地上,他的两只手“很不小心”地按在了她的胸前。嗯,不错,货真价实很有弹性。三和又窘又怒,正要发作,元宝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别出声,有人来了。”
  不出声,不代表不可以动口,三和狠狠地咬了元宝手上一口,疼得他直喘气,才心满意足地抬头看那进来的人。
  他从后庭没锁的一个角门走进来,插上门闩,再穿过后庭去前院。后庭一片漆黑,但他走得很快,显然是很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他站在后庭的月亮洞门前,拉开门,前院的灯光射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很年轻,长得不难看,穿着件做工考究质量上乘的水绿色袍子,手里拿着柄折扇,正是拜访过胡大娘的那位年轻人。那人转身朝后庭扫视一周,好像觉得很满意,走出去把门扣上。三和觉得被这双眼睛一扫,院里好像起了一道阴风,吹得背脊梁凉飕飕的。
  “他身上带着血腥味!”元宝低声告诉三和。“我们跟上去看看。”
  
  年轻人很愉快地走过前院回廊,见到他的人都垂下头恭恭谨谨地换他声“二爷”,看得出他很享受这种恭谨。两栋青砖小屋隐藏在重重山石后,其中一间亮着灯火。昏黄的灯光映着惨白的窗纸,偶而还有零星的笑声传出来。他推开门,宽大的床榻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少年和姑娘,桌上摆着残酒。看到他进来沉醉半醒相拥的人分开,半裸着的女孩子娇笑着奔过来,白生生的手臂似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脖子,温暖的胸贴上他的胸膛。
  她们都很美丽也都很年轻,无知者无畏,所以还能笑得那么甜,那么开心。“你溜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连酒都喝不下去了。”年轻人冷冷地瞧着她们,这些女孩子都是他找来的。为她们,很多人袋中的银子可以像水一般流出。半天前,他还会躺夜她们怀里,像念书般说着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甜言蜜语。现在他却只想说个字。
  “滚?你叫她们滚?”榻上中躺着一个少年哈哈大笑,“滚,都滚,快滚,有你贪欢阁的二爷红叶在,我们还能少了漂亮姑娘?叫你姐姐素馨换一批我们继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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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5:00
红叶淡淡地瞧了他一眼,“你也滚!”
  少年脸色变了,跃起厉声喝道:“你就算醉糊涂了,也不应该忘了我是谁!是你自己请我来这里的!”
  红叶声音更冷:“我记得你是太福张公子,他是万家万三爷,请你们现在都滚!”
  万公子本想一拳揍上他的脸,但是却没敢动。红叶的眼睛看着他们,那森冷的寒意,就象有阵冷风在吹着他们的脸,就象是根根尖针一直刺入了他们的骨骼,他们的脑髓。一种令人疯狂崩溃的恐惧突然自心底涌出,他们失声惊呼,狂叫着夺门而逃。别人远远听到他们的呼声还以为是两只被猎人刀锋割断喉管的野兽。
  
  屋中也没有别的人,樽中却还有酒。红叶慢慢地躺下,把酒斜斜地叼在嘴上,酒慢慢地自樽中流出,一半流在他颈上,一半流入了他的嘴。他以前痛恨这种纨绔子弟正如他痛恨毒蛇,如今他却与毒蛇为伍。但当他杀了人之后,他怕自己忍不住也会把他们给杀了。
  辛辣的酒顺着脖子淌上胸膛,经过他的舌头流下咽喉,他忽然觉得有种晕眩的感觉。这些年杀了很多人,那些人有好有坏,但都很有名,都死得很惨。有人发誓要找到这“凶手”,为他们报仇。有人发誓要找到这救星,跪下来吻他的脚,感激他为民除害。还有些一心想成名的江湖客,也在找他,却只不过是想和他斗一斗比比看是谁更厉害。但杀死一个最普通的老鸨这还是头一回,难道说他不再是最受重视的那一个?他觉得仿佛正有种不祥的阴影在等着他。
   一双手轻轻拿起他嘴上的酒樽,无论谁都不能不承认这是双极美丽的手,只不过略嫌太大了些,正显示出这双手的主人那种倔强的性格。现在看到这双手的人,绝不会相信这双手曾经在结了霜的地下挖过红薯,在数九寒冬的冰凌水中洗过衣服。
  素馨凝视着他:“你不该喝酒。”她的声音虽温柔却带着种命令的方式。她的确可以命令他,她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他的生命就是这双手给他的。在战乱饥灾最严重的时候,没有家,没有父母,什么都没有,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居然活了下来,不仅是怪事而且是奇迹。在当时说来,一块又冷又硬的馒头实在比世界上所有的黄金都珍贵,那时正是你随时可以在路旁看到饿死的人,饿死人并不奇怪,能活下来才真是怪事。   
  奇迹就是素馨造成的。为了养活他,为了养活她自已,她儿乎做过任何事她偷,她抢.她骗,她甚至出卖过自已。她十三岁的时候为了救活全身浮肿的红叶,用童贞向一个屠夫用换了半斤肥肉。八岁的红叶躲在布帘后面,惊恐的看着。温粘的五月天气,黑洞洞的茅草屋,,苍蝇到处乱飞,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性,姐姐躺在油腻的案板上,两腿间流了好多血,她头顶上挂着一排黑色的铁钩,一块块带着血丝的猪肉悬在铁钩上,她也象是其中的一块,任屠夫把她翻来翻去地搓揉。屠夫的那张脸泛着油光,半张的嘴里淌着口水,十年后,红叶找到那屠夫,将他嘴里塞满火红的碳,用针将他的上下唇缝了起来,再把他的四肢一块块剁下,穿在挂猪肉的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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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5:00
素馨仍在凝视他。红叶象个倔强的孩子一样,闭上起眼摸起另外一杯酒,叼在嘴上,辛辣的酒淌了一枕。他知道她在看着他。
  过了很久,素馨才轻轻叹息,“我知道你不高兴,你已经不是个孩子,有些事我也是不得已。”
  他不是,他十三岁的时候已不再是个孩子。但他不能忍受她为了不得已再去陪那些人上床,就算她从他们手中换取了很多秘籍也不许。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你毕竟是我的亲弟弟。”素馨从怀里拿出一册竹简,“这是看守书库的李大人从库里偷出的养生秘卷,也许对你有帮助。”
  “我知道你杀了人后,心情不好,但你也不必太难受。”
  红叶仍然沉默。闭眼一口口吞咽着苦酒。
  “我知道你找过很多女人呢。”
  素馨见他不答话,连忙转换了话题,口气甜蜜而爱娇:
   “很多。”
  “你有没有喜欢过她们?”
  “没有”
  “你若不喜欢她们,她们就无法令你满足,一个人若永远不能满足就会觉得厌倦。”
  素馨坐到床边,抚着他的脸笑了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妩媚:“是不是只有我才能给你最大的愉悦?”
  红叶睁开眼,没有说话,他的喉头上下移动。他看着她站了起来,慢慢地站了起来.姿态是那么柔和优美。她的把手放上衣钮上,一个个地解开……
  她仍然像她十八岁那么美,站在这朦胧的灯光中,她看来依然像是个春天的女神。她在看着他,她的呼吸温柔如春风,带着种令人心醉的香甜。他也许已醉了,疲惫的闭上眼,口一松,酒樽翻倒,酒液和着眼泪一起滑落。这一切就象回到了从前……
   
  他第一次冲动是在十三岁的时候,那时他们还在流浪。七月的天气又闷又热,他们宿在城外的破庙里,旁边有个水塘。半夜他被蚊子叮醒无意中发现她正在水塘边用冷水沐浴。
  月光很亮,她十八岁的胴体赤裸裸地发着光,她的手在自己胸膛上轻揉,咽喉里发出声声梦呓般的呻吟。然后她身子突然痉挛,接着整个人都似已虚脱。就在这时,红叶觉得自已小腹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他咬紧牙.闭起眼睛,汗水已湿透了衣服。
  自从那时开始,他每一次冲动的时候,都不由自主会想到她。想到她那只在胸膛上轻揉的手,想到她那双痉挛发抖的长腿。每次事后他都会有种犯罪的感觉。他拼命地禁止自己去想,甚至在身上偷偷藏着根针,每次只要一想到就用针刺自己的腿。
  年纪越大腿上的针眼越多,直到有一天,素馨发现了他腿上的针眼,叹了口气,将他紧紧的拥进怀里,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那年他十五。
  等他可以拥有别的女人的时候。他只要一闭起眼睛,还是忍不住要将别的女人当做她。知道这样不对,也的确想改变,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真地接受另外一个女人。她永远是他的姐姐,是他的母亲,也是他的最爱,这地位永远没有别人能代替……
  当你开始哭泣你可听见我的叹息,
  我知道你失去的远比我曾给你的多。
  你想要的海誓山盟我没有资格说,
  我只想再陪伴着你给你些欢乐。
  我总有一种想为你而死的冲动,
  因为我不知如何才能把你打动。
  我们活着也许只是相互温暖,
  想尽一切办法只为逃避孤单 。
  来呀,来呀给你看看我的内心世界,我要带你进入极乐世界。
  谁也不必再害怕,没人能够伤害他 随着你的欢喜融化,把痛苦忘掉吧……
  
  三和与元宝伏在窗外,大气都不敢喘,悄悄的退到院中。
  “没想到,他们居然……”三和说。
  “有些事情未必就是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元宝难得深沉一回。
  东方已开始发白,屋子里的人显然不知道欢乐将随着黑夜逝去,现实的痛苦跟着曙色来了,还在醉梦中贪欢一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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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5:00
 第十八章恶鬼上门
  当元宝和三和打着呵欠,回到天香楼的时候,外城的某小巷中也传来凄厉的声音:杀人啦。外城龙蛇混杂,死个把人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的死法。据说送水的陈六被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压惊茶喝了整整一担。后来陈六和旁人提起这段经历时说:“ 我可是见过死人的,但是从没有见过这种的死法。现在想起来我还直打寒颤……”
  那天早上,陈六和往常一样的大清早起来去送水,走到老主顾张二家的时候,他照例扣扣门,门没关死,他一边伸手推门,一边大声地说:“张二家的,我送水来了。”
  他看见了血,不是一点一滴,也不是一片一滩,那简直就像是一片血海,染红了整个小院的地面,陈六后来向旁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有点呆滞,面色也有如白纸也似,看来非常恐怖。
  “跟着又怎样?”旁边的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追问,没办法,恐怖故事人人爱。
  血是从一具尸体的身上流出来的。
  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穿着件夺目的红衣,脸上画着鲜红的朱砂符文,两颗眼珠、一条舌头全血淋淋地挂在外边。她的四肢都被拇指粗的麻绳穿过,象提线木偶一样被悬空吊在院中的槐树上。她整个人都因为萎缩而变得佝偻,那佝偻并不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倒像是肌肤下的水份血液完全被抽干而萎缩。那面部的肌肤虽然萎缩皱折,但依稀仍然可以看出她以前是一个肥胖的女人。
  血海中只有这具尸体,若是所有的血都是从这个尸体之内流出来,除非这个尸体是血做的了。也只有这样,才会有这么多的血,也只有这样,这尸体才会萎缩皱折。
  “后来呢?”旁边的人问。
  陈六的身子又颤抖起来:“我等了一会,本是想去叫人,可是……”
  “又有什么事?”
  “那尸体上不知怎的,竟好像有声音发出来……”
  旁人诧异的道:“是什么声音?”
  “听……听不清楚……陈六的语声颤抖得很厉害:“跟着……她……她就……就动了……!”
  “她身上的衣服内不住的起伏、鲜血一股一股的从衣服上冒出来,还有些血泡噗噗的爆开,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死人!”
  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死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衙门仵作。
  验尸房里有窗户,也有灯。窗户是惨白色的,灯光也是惨白色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药香和腐尸臭的气息。胡二娘的尸体,还摆在房子中央那张比床大的桌子上,用一块白布盖着。白布上血渍斑斑,还没有完全干透。
  ——要检查一个人的死因,是不是要将他的尸体剖开?
  但是徐仵作没办法下手,他见过太多的尸体,很多都匪夷所思。但是从没有一具象这样棘手,这件诡异的红衣象一个钉桶,把尸身钉得稀烂,解开红衣,没有五脏六腑,只有一层五寸厚的肉沫沾在衣裳上,那肉沫细得象最好的厨子剁出来的饺子馅。
  徐仵作慢慢的合上衣服走了出来,脸上不但显得精疲力竭,而且还带着种说不出的惊恐。
    一个同僚抢上去,拉住他的手,又缩回。他的手好冷而且还满是汗。
  同僚吐出口凉气,才问:“老先生已查出了他的死因?”
  徐仵作闭着嘴,嘴唇在发抖。
  “她是怎么死的?”
  徐仵作终于开口:“不知道。”
  同僚很意外:“不知道?难道连老先生你都查不出他的死因?”
  徐仵作道:“我应该能查得出,无论他的死因是什么,只要是人世间有过的,我都应该能查得出。”
  同僚道:“可是现在你查不出。”
  徐仵作慢慢的点了点头,眼睛里的恐惧之色更强烈。“这种事我只是听说。”
  看到他的眼神,同僚忽然机伶伶打了个寒噤,道:“难道……难道凶手不是人?”
  徐仵作道:“绝不是。”
  沉默,难堪的沉默。
  “事关妖邪,我们还是结案吧。”徐仵作叹了一口气。
  胡二娘的尸体当日就被送到了乱葬岗。小人物死一个没人操心,很多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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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5:00
“锦绮,我听三和说你好像琴棋书画都会?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小忙?”
  “浣娘,您请说。”
  “我有一些朋友很喜欢赏琴。你能不能在他们来赴宴的时候坐在纱帘后,弹奏一曲?”
  “这个……”锦绮还没回答,三和就从旁边蹦出来,“锦绮,你没睡好?我看你额头三道黑线,近日怕有血光之灾!”
  “去、去、去就知道乱盖!好端端地吓坏了人!”浣娘作势要打三和,她正想把锦绮变成摇钱树,不得不笼络着点。
  “我不骗你,来这道平安符拿着,出入小心啊!”三和笑嘻嘻地瞅了老妈一眼,心说,就算是想讨好未来的红牌也不用这么着痕迹呀!果然是认钱不认亲。浣娘多灵透的人,立马白了回去。
  可怜的锦绮,莫名其妙地又成了算计的对象,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当天晚上,浣娘特意挑了六个翩翩佳公子,只要得到这几个顶着怜香惜玉名号的浪子班头的认可,锦绮可就是走出了当红炸子鸡的第一步。性服务行业如果只知道赚皮肉钱,就永远也做不大,就象明星如果只知道脱,那她永远也成不了天后一样。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更兼纱帘遮掩,雾里看花,把那几个自诩才子的男人勾引得哈喇子直流。好了回去写传吧,回去宣传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浣娘是个不错的公关部部长,永远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由始至终,锦绮都没有真正露过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两天后,有人送上四张礼单,浣娘摊开到锦绮面前。锦绮拿起最上面那张大红洒金的礼笺,打开,上面写着:
  宁王府张公子
  长白山老人参一对;
  上好紫韶皮袭四件;
  五十两重赤金元宝十二双;
  四宝玉玦六对;
  第二张:
  晋国公府岳亲王;
  羊脂白玉马一对;
  七色宝石镶玉冠一顶;
  金钢石翡翠镶各色头面手镯带项链耳坠十六副;
  八宝沉香首饰盒带水晶明镜一具。
  锦绮放下礼笺,抬起眼睛,无声的询问。
   “这是你再弹一曲的代价,这次不隔着纱帘。”浣娘回答。
  “你肯吗?”浣娘轻轻地问。
  作为逃犯身份的锦绮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当是卖艺吧,再说,这里比窑子可好太多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锦绮穿着在一身素坐在一片雪白里,除了她漆黑的头发和那一双翦水双瞳外,只有一片雪白。
  开着重叠花瓣的白色栀子花,斜插在细柔的白瓷花瓶里,香气袭人,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一套和花瓶同样质料的白瓷餐具已经准备好了,今夜宴客,浣娘可下了大功夫,
  酒菜六色,计——
    风鸡双拼腊鱼一皿
  清蒸香糟火腿一皿
  黑糟鲍鱼鹅掌一皿
  姜汁西施舌一皿
  鲜烩美人肝一皿,
  奶油香松子一皿。
    外带醉蟹醉虾无尾螺,糟鸭蛋各一色。
    大菜四品,计——
    燕窝八仙鸭子一品
  冬笋大炒鸡杂面筋一品
  鲜虾腰子烩溜海参一品
  鹿肚鹿筋酿江瑶一品。
    另爆炒獐腿、高汤炒翅尖、炒菊花兔丝 、小炒三丝各一皿 。
    银丝卷小馒头—皿、韭菜猪肉云吞一皿、八宝糯米一皿。
    香粳米饭盅、八宝莲子粥盅.
    十鲜果品、蜜饯甘果各一。
    福建冻顶乌龙茶四盏
  上好竹叶青一壶。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同样是以声色事人,没有人再能认出现在高雅若天仙的锦绮,就是那个的下等窑子里六文一操的娼妓。服装是很重要的,环境论是很正确的。
  
  当锦绮在丫鬟的陪伴下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月上中天。孤魂野鬼最喜欢在这个时候梳洗打扮出门,锦绮遇上的这只也不例外。那时她正在铜盆里洗脸,当她擦干脸上的水时,无意中向下望,在破碎的水纹中赫然有一张脸在瞪着她狞笑。灰白的脸上画着鲜红的朱砂符,水纹微漾,那脸仿佛马上就要脱水而出。锦绮吓得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两行鲜血从她眼角流出。
  血在水中晕开,满盆的清水渐渐变得血红,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腥味。锦绮手指着铜盆,嘴唇不住地颤动,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噎住了她的咽喉。那份恐惧迅速地充斥她的整个身子,她的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
  小丫鬟发现她的异常:“小姐?”
  小丫鬟探头向盆中望去:“什么也没有嘛!”
  锦绮定睛一看,那一盆血水已完全不见。不见的只是血,不是水。盘中仍装满了水,清水。
  小丫鬟吃惊地望着她,那表情就像在望着一个疯子。
  如果她真的没有看见那盆血水,没闻到那股血腥味,锦绮方才的举动在她的眼中看来,的确就像是一个疯子。
  “莫非刚才眼花?”锦绮将头伸到铜盆上方,里里外外看了个仔细。什么也没有,既没有脸,也没有血
  锦绮抬起头,本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动荡的心情,目光一落到小丫环的面上,就看到两只流着鲜红血泪的的眼睛!
  小丫鬟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得死白。她的脸庞也变了颜色,粉红的一张脸已变的青白,上面画着的妖异的朱砂符,这不就是水盆里的那张脸?
  锦绮目定口呆。
  小丫鬟的嘴唇旋即张开,好象要说话,可是那嘴唇张开,话没有出来,舌头反倒出来了。尺外长的舌头,象切下放得过久的生牛肉,呈现出一种让人厌恶的紫红色,软软地塌在嘴上,一团团黑紫的血沫不停地从那上面滴下!她简直就是水盆里那人的化身!
  锦绮脱口一声惨叫。蹬蹬蹬连退了三步!她虽然没有吓死,胆已简直要破了。若不是亲眼看见,她实在难以相信竟会有这样的事情。这片刻,小丫鬟的舌头已“咯”“咯”“咯”地又伸长了很多,那咯咯声,既象是把舌肉使劲往外拽,又象是正在拉开紧绷绷的牛筋弓弦,听得让人牙齿发软。
  一股森冷的寒气从锦绮的脚下升起,袭上了她的心头,冲开她噎住的咽喉。她嘶声突呼:“来人啊!”语声充满了恐惧,完全不像是她的声音。
  屋内一股阴风卷过,灯烛顿时熄灭。窗外乌云蔽月,夜色浓如泼墨,长夜漫漫,如何待得到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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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6:00
第十九章 血煞
  “你可让我好找。……”
  沉重的黑暗中,依稀只有一点惨碧火光,飘飘荡荡,此外什么也瞧不见了,阴风阵阵吹过,吹得人直打寒噤。
  一个人能及时晕过去,实在是件很不错的事,锦绮没有这福气。她怕得要死,汗湿重衣,可是偏偏就没有昏过去。
  汗粘粘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确很不舒服。但锦绮却连“不舒服”也感觉不到了。她只觉得恐惧,对未知的恐惧!这种恐惧只怕比世上所有的恐惧都要命得多。锦绮僵硬地站着,她整个人象是从冰窖出来的冰雕,关节已坏死。只能站着无边的黑暗中,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下面会发生什么事?她根本不敢去想。她只敢想:“为什么她总是待宰的羔羊?”
  “是你,是你这个小娼妇把我害成这等模样!”
  这个声音是锦绮今生的梦魇——胡二娘的声音!
  紧接着锦绮鼻端嗅到一种混合着血腥与腐尸的味道,那味道越来越强烈,令人嗅得又要呕吐,又要发抖。
  那一点飞旋的荧荧绿火停了下来,那惨碧色的火光,甚至还没有萤火那么亮,根本照不出半尺。但可以让锦绮清清楚楚地看见胡二娘的那张灰白的鬼脸和一身红衣。
  胡二娘看着僵立的锦绮,眼里射出刻骨的仇恨,语声也变了,变得飘忽,尖锐,阴森,短促,那几乎真的已不复再似人类的语声:
  “我要你死,死了我也会让你每天接客!”
  地上凭空出现数条黑红的血流,象有生命的蛇一样往锦绮脚边蜿蜒流去
  锦绮的一双脚不能挪动,整个人却不知不觉地抽搐了起来,感觉好像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爬入她的裙子,爬上她的腿。
  锦绮呻吟一声,终于晕倒了。
  
  天已经朦胧亮了。
  屋里还燃著灯,灯光从粉红色的纱罩中照出来,温柔得如同情人的眼波。锦绮噌地坐起来:“胡大娘呢?那些血流呢?!”
  屋子里静悄悄的,锦绮只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的跳著,声音很急。昨夜的那一切恐怕是个梦。还好是梦!她又轻轻地躺下,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连动都懒得动,可是口太渴,她不禁又想起了以前家里那用冰镇得凉凉的酸梅汤。
  外面传来一阵足音,“踢达踢达” 就好像雨点打在芭蕉上一样。一双描金的木屐停在床前,里面是一双雪白纤秀的脚。“屐上足如霜,不著鸦头袜。”除了院子里的姑娘谁敢这样露肉?这里不是家,是天香楼。
  来的人是昨夜的小丫鬟:“小姐醒了?”
  “我昨夜做了个梦,很可怕……”
  “是梦就好了,锦绮你的麻烦大了!也不只到你得罪了什么,生生地把胡二娘变成了血魅来擒你!还好有我在,要不然,你现在就是一滩浓血!”三和向来都是施恩要图报的人,急忙忙的表功,以期接受崇拜眼神。
  “你听她吹,如果不是昨天有小青在,她能将那血魅来这里的分身消灭?我看多半是被消灭的多!”世界上永远少不了如元宝这样爱揭人老底的苍蝇。
  “别不服气!血魅是将人残虐至死之后,用血煞大法抽取血液,化血成魅。血魅不象是普通的恶鬼,它有点像方士养的小鬼,可是比一般小鬼厉害得多。它可以变出无数分身,最擅长搜人寻物。通常在制作血魅时,施法人会安排给它一个任务,完不成任务它将永不超生。在完成任务前,血魅时时刻刻都受着临死时的痛苦煎熬,不过随着痛苦煎熬的时间越久,她的法力就会越高。很是邪门!”
  “看来这只血魅的目标对象就是锦绮,如果不尽快找到血魅的尸身,那它会继续制造出分身来索命的!”
  “连这你也知道?”三和可是自诩博览群书。
  “要不然我怎么会是,过目不忘、思维敏捷、才能卓越。观察仔细、洞悉人事、睿智非凡。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办事周全。优雅自信,积极上进。从容镇定,应对得体。仪表出众、魅力超群、风华绝代的元宝呢?”
  真是白痴!人类的大多数知识来源于书籍,他元宝好歹也在人间混了那么多年,就不许他也读书呀。别把妖怪都想象成目不识丁,买东西不知道要交钱的蠢货。那是躲在山里不出来见世面的村妖。看长期活跃在人间的神鬼妖魔,哪一个不是学识渊博?毕竟在寿命上就比一般人要有优势得多!你读书读了六十年,它可以读一百二十年。世界如此残酷,谁人敢不读书?!
  读不到那些独门宗派的秘籍,难道不会骗骗那些小徒弟?是有点无耻,但是总先要想法活下去吧?不知己知彼怎么活?再说元宝还有一项优势:半妖。一半是人,一半是妖,普通人是看不透他滴,有几回他甚至还大摇大摆地装成求仙之人上门求教呢。只不过,读书容易修道难呀!
  最近三和给的那几本秘籍好象还挺正点,自我感觉进境倒是比任何时候都神速,怪不得子墨要捞书走人。只有三和这个懒猪,仗着有小青护身,说不感兴趣,一本都不看,一心只想开好天香楼,超过贪欢阁,完成从小开妓院的伟大志愿。看那样子不在性服务经营行业内做到龙头老大的位置,誓不罢休。
  “你那么能,你知道她的真身在哪里吗?”三和挑衅。
  “你难道又知道?” 元宝反问。
  “我知道!”三和扳回一局,很得意。
  元宝白眼以对,三对,六只!
   
  雷雨夜,荒冢累累的乱石山岗,两盏红灯笼,两柄桐油纸伞。
  灯笼是老王记的特制的灯笼,诨号“气死风”其实它不但防风,并且防雨。灯光照着他们的鞋,那是两双有唐时古风的高齿木屐,这种鞋只适合走在湖边平坦的芳草地上。伞是京城无雨斋的上品,小巧精致,上面绘着以西湖八景为背景的白娘子故事。这种伞过于精美,过于脆弱,不适合遮雨,只适合游春。大半夜雷雨交加的跑到乱葬岗来踏青?是不是他们的脑袋也是被人踏坏了!
  一道闪电劈下,照得四周雪亮。可以清楚看到,急如飞瀑的雨水并没有真正的落到伞上,而是在距离纸伞三寸处就滑落到一旁,好像有一堵无形的气墙将水滴阻隔开来。小巧的纸伞并不能将人完全遮住,但持伞人身上却没有被淋到一滴水,那伞居然只是个应景之物。
  那两个持伞的人一人戴着个狰狞的鬼面具,另一人却戴着个憨态可掬的大阿福,嘴里好像还咯吱咯吱地嚼着东西。在闪电光芒的映照下,两人显得说不出的诡异。他们虽然走在泥泞里,两双白袜上却没有溅到一点泥污。
  山坳里,两个衣衫褴楼、歪戴着破草帽的大汉,正在暴雨中挖坟。
  两个戴着面目的神秘人提着红灯笼站在山岗上监督着他们。暴雨打灭了满山鬼火,大地一片漆黑,荒坟间到处都弥漫着令人毛骨依然的森森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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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8:00
其中一个塌鼻斜眼的猥  亵汉子,正喃喃地埋怨;“若不是昨天晚上在场子输得精光,也不会去抢那个小娘们的包裹,真是点背怎么就遇到这两个煞星!”。“这差使真他娘的瘆人!如果听我的抢了就跑,啥事没有,偏你哥子又要劫色!”另一人虽然口嘴有点歪,眼睛却不斜:“呆会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还不一定呢!如果能活命我可再也不敢半夜出去抢请大夫的大姑娘了,这事太伤阴德!”斜眼的恨恨地低声骂了几句,用力挥起了锄头。
  两人掀开新坟上的土,扒拉出棺材,一一打开,看是否有穿红衣的女尸。然后再埋回去
   “喂,说你们呢!唧唧咕咕地干啥,不赶紧干活,小心今后你们就躺在这里!哎呀,呸!这牛肉干真难吃”元宝吐出嘴里的东西,侧脸问三和,“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在乱盖呀?大半夜的害我在这里淋雨,费那么多劲做成个血魅,不好好保存着真身,丢到这乱葬岗来干嘛?施术的人他是白痴呀?
  “牛肉干都堵不住你的嘴?”三和也很不爽,但是小青说它就是在这里。江湖道义教我们要信任忠仆,起码表面上要信任。
  “用包超级难吃的牛肉干就象堵住我的嘴?知不知道……”元宝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只差没跳起来,但是没等他发作,下面山坳里就有了动静,大动静。
  
  山坳里的两个人,扒拉一具薄皮棺材, 还没等动手开盖,突然听见“砰”的一声,仿佛有人在敲门,声音还很大。这里既没有人,也没有门,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斜眼机伶伶打了个寒噤,两人停下手中的锄头。突然间,又是“砰“的一声响。这次他们总算听清楚了,声音竟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棺材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歪嘴壮起胆子,勉强笑道:“说不定是只老鼠钻到棺材里去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棺材里突然又响起一阵阴侧铡的笑声。老鼠绝不会笑,只有人才会笑。棺材里却只有死人!死人居然在笑,不停地笑。伴随着那笑声,一股一股粘稠的血,从那棺材的缝隙里不住地渗了出来。
   两个人脸早已吓得发绿,对望了一眼,拔腿就跑,跑还得真快。两个人眨眼间就逃下了山岗,元宝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雨还在不停地下。
    
     第二十章 鬼哭乱葬岗
  “笑得那么难听,亏你还好意思!”元宝摇着头,很不以为然,隔着雨幕冲那棺材喊了一嗓子。
  棺材里的笑声,突然停止了。只有比黄豆还大的雨点,一粒粒打在棺材上。天地间一片雨声。
  三和想过去打开棺盖看个明白,脚下却迟疑着没有动。那棺材渗出的血液,并没有被雨水冲散,它们蜿蜒在棺材旁边,在水洼中浮浮沉沉好似有生命一样!正是这迟疑的一瞬间,无数毒蛇一般的黑红色血流,忽然从地上弹起,象一张大网一样迅疾无比地朝三和兜头罩下。
  三和的眼中立时就只见身周一片血红,耳中只听到那魔鬼一样的笑声又从棺材中发出。
  这剎那的恐怖景象已不是任何文字所能够形容。三和这剎那心中的恐惧也同样难以形容。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脱口一声惊呼!撕心裂肺 ,恐惧已极 !她虽然紧闭着眼睛,身上面上仿佛已感觉刺痛,鼻端亦仿佛已嗅到了血腥!
  “别叫了,你的呼声比那血魅还要恐怖!简直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别人会误会天地间又诞生了一个魔音穿脑的新物种。”咦,是元宝的声音。
  三和悄悄地睁开一只眼,身旁没有血蛇,只有元宝。元宝手上有一柄精致的小刀,刀已出鞘,刀身的颜色很奇特,竟是粉红色的,就像是少女的双唇。
  “小试身手,这把刀还真不赖!”
  “哪里来的刀?”
  “我在养伤的时候翻出来的!”
  三和气结:“你还在我储物环里顺手摸走了什么?”
  “没什么,就拿了几本破书,一把刀,还有一些有趣的玩意。等我用完了就还给你。”元宝说的很大方。
  三和恨得牙痒痒,手悄悄的捏成拳头……
  元宝死到临头犹不自知:“这是把很好的刀,不但可以吹毛断发,而且见血封喉。刚才我试过,就那么运功一挥,那张血网就灰飞烟灭渣都不剩!简直是神器!所以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美人亲’。”
  三和脸上挂着笑,手里捏着拳头,悄悄靠近元宝:“为叫‘美人亲’?”
  “因为它快得像女人的嘴,毒得像女人的心,又长得那么美,被我的美人亲砍上一刀保证会象被美人亲上一口一样痛快!
  “我现在就让你痛快!”三和卯足力气,狠狠一拳击在元宝得意洋洋的脸上,“你去死!”
  打完拍拍手,顺口气,才想起那具山坳的棺材。
  棺材已经没有了!
  没办法,小青感应到三和危险,出来之后居然被元宝抢了先,一怒之下飞到棺材上空,几口蓝焰将那口装着血魅的棺材烧了个精光。棺材?棺材毛都没剩下一根!
  三和郁闷。亏她还精心准备了半天,想在元宝面前挣个面子。没想到反而是元宝卖了个天大的人情给她:救命之恩。
  “什么嘛!这样就结束了?”
  
  “不,这只是个开始!”
  有人阴森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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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9:00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轮如钩似的月亮钻出来,半掩半露地挂在乌云上。凄凄凉凉的月光,照着一座座长满荒草的坟堆,远处不时传来一声声野狗的哀鸣,就像是鬼哭,却比鬼哭还要难听。
  
    就在这时,乱葬岗上又出现了一条人影。一条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雾更淡,比雾更虚幻,更不可捉摸。就算你亲眼看见这个人出现,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从大地上出现的,就算你明知他不是幽灵鬼魂,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个人。
  
    “不把血魅真身放在乱葬岗怎么能引你们现身?你们不现身我怎么斩草除根?”
  
    “为什么?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元宝还是笑嘻嘻地模样。
  
    那人仿佛正在远远的看着三和与元宝,他们也在看着他,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他们前几天才见过。没有人能形容是双什么样的眼睛,那里面蕴藏着的森冷寒意,会让人发抖。
  
    “二爷?”三和很惊讶。
  
    “红叶?”元宝的记性也不差。
  
    “你们认得我?”红叶很惊讶。
  
    “非但认得,而且很熟!” 元宝信口瞎掰。
  
    “不但很熟还知道你很多事!”三和是个很八卦的人。
  
    “哦”红叶眯起眼睛,瞳孔在收缩,
  
    “不管你们知道我什么,我都保证不会让你们活过今晚!” 有秘密的人永远是心虚的。
  
    “因为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有秘密的人不但心虚的还要经常找个其它借口来灭口。我们都有秘密,但我们没有能力。
  
    红叶那张始终不动声色的脸,突然忽然扭曲,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惨青色。他仰头向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紧接着,口中大声念颂着奇怪的语言。
  
    随着他念颂的速度,乱坟岗上传出一种奇异悉悉索索的声音,象是有无数土拨鼠在地下打洞。三和元宝正在这边纳闷,只见他们面前的地上突然拱起一个小土堆,那土堆越冒越大,突然“噗”地一声破裂。从里面冲出一股洪流。三和惊叫一声,真想跳到元宝背上。
  
    那是股由无数毒虫组成的洪流,半尺长花色斑斓的蜈蚣,毛茸茸巴掌大的五彩蜘蛛,蓝殷殷的蝎子,通体赤红的毒色。还有一些希奇古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虫子,那种丑恶的长相恐怕只有地狱里面才有。无数毒虫蠕蠕而动,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两人包在里面。虽然两人身上都佩有避毒珠,但三和自小就怕脚多的昆虫类,不得不依在元宝身边壮胆。她一边打出几个掌心雷,一边召唤小青,准备落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掌心雷落处,不少虫子被炸成腥浓的绿汁。
  
    “临阵脱逃?”元宝觉得没必要,“我的美人亲还没出手哪!”
  
    三和也不好显得太孬种:“去就去!”反正占了空中优势。
  
    红叶看着他们飞近。突然交叉双臂作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地上立刻旋起一阵阴风,风中一股股黑气,小青刚将身侧转避过,三和看见那黑气原来是万千颗黑点卷杂在那旋风之中。怪风冲霄而上,微一激荡,便发出一种极尖锐凄厉沙沙声,飞到半空,倏地分散,化成千百股风柱,分卷起满天黑点,往四面分散开去。元宝在小青背上微微被风中黑点扫了一颗在脸上,觉着奇冷刺骨,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取下一看,色如墨晶,形同黑豆,似雹非雹,微觉冰痛麻木。元宝把那东西放在掌中研究,外面那层墨晶渐渐被手里的热气消融,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黄色卵状物,那卵壳薄如蝉翼,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蜷着一只红色的小虫。
  
    元宝把那个虫卵拿到,三和眼前,“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三和摇头:“我劝你还是谨慎些,这个人浑身都透着邪气,他弄出来的东西都很恶心诡异。”
  
    “笑话,我还怕条虫?”元宝嘴硬,但还是用自己的‘美人亲’把那只虫卵从手上挑了起来。还好他下手得快,刚挑在刀背上,虫卵就裂开,钻出一只小蟑螂,那蟑螂见风就长,一眨眼,就变得一寸多长,约有拇指粗细,足带倒钩,通体鲜红,点缀着艳黄色的花纹,头上两根鹅黄色触须耸立,不停地晃动。煞是触目惊心,端的丑恶狰狞。只见它左右扭动一下,张嘴打了个哈欠,那张开的嘴居然比它的头还大,里面生满了蓝莹莹的利齿。这一口咬下去不得掉快肉呀?没等元宝反应过来,那小虫飞速地朝元宝握刀的手扑来,好像是准备开始人生第一餐。
  
    元宝卷起拇指和中指冲着那道红光一弹,翻过刀面,抖落虫尸。没想到那条小小的虫子虽然上半身被弹成了肉酱,下半身仍附在光滑如镜的刀面上,仔细一看,原来它足上长满了如同水蛭一样的吸盘,一旦附在物体上就如同附骨之蛆。
  
    天呀,四周阴风中都是这种虫子,万一不小心在衣褶,头发中落了几颗,不被咬死都会被恶心死!三和开始后悔这次逞能了。
  
    红叶在下面抱着手冷笑,“好好尝尝我金睛红蟑螂的滋味。”
  
    那小虫原是红叶在北疆雪山上冰雪中找到的一种史前蟑螂,生命力顽强,其性异常凶恶。它繁殖之力极强,一雌常交百雄,始能产卵,每产千枚,见风即能化成小虫。红叶费尽千辛万苦只觅得母蟑 ,他索性又在南疆百蛮荒山,阴毒污湿的天决谷内,寻到许多毒蝗虫。这毒蝗也是一种极淫恶的毒虫,形如蝗虫,生长迅速,适应能力超强。经红叶寻到以后,先用毒药喂养,符咒祭炼。三日之后,再给毒蝗吃了自身生血,去与母蟑配合。一昼夜间,毒蝗与母蟑交尾后,全被母蟑吃光,第三日便生下无数小虫。红叶饲以瘴岚湿毒淫气凝聚而生的各种毒菌,又命门人寻找毒虫毒蛇生血浇灌。无数代交配下去,终于培育出金睛红蟑螂。
  
    红叶在金睛红蟑螂的虫卵外裹上特制的黑冰,夹杂在与敌斗法时放出来的阴风中,只要等到这些小蟑螂全部孵化……见过蝗虫啃庄稼没?除非你是铜打铁铸,要不然也和那些可怜的小麦苗,玉米秆一样,只需一眨眼它们就能让你成为一副骨头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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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9:00
第二十一章 初会
  
    “噼啪”、“噼啪”、“噼啪”……
    莫非有人在炒豆子?
  
    荒山野岭,乱坟岗头只有阴风阵阵,三人一鸟。
  
    “噼啪”、“噼啪”、“噼啪”声是从那阵阴风中发出。阴风中夹杂的虫卵,一接触到常温,外面的黑冰融化,小蟑螂开始脱壳而出。那些蟑螂见风就长,一个个油光铮亮, 却像饿鬼出笼似的,嗅着新鲜人味,朝两人飞扑过来。三和那个郁闷:最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以多为胜的脚色?才逃过了云锦洞主的碧血神蛾,又来一群金睛红蟑螂,莫非世界真的是被昆虫所占领着?
  
    元宝大怒:“妈妈的!宝爷爷不发威,你当俺是病蛤蟆?!”只见他催动小青飞离风阵,左手一挥,月光下似乎有片灰蒙蒙的光芒闪了闪,凝目一瞧,竟有一道丝网从他手中撒出,向那阴风阵罩去。
  
    半透明的丝网闪着银光,将阴风中的蟑螂一网打尽。网越收越小,逐渐挤成直径六尺的球形。无数蟑螂在里面挣也挣不脱,冲也冲不破,咬也咬不断。
  
    “这么神?”三和问。
  
    “没什么,我们一族本就是除虫高手,你见过哪只虫子敢在青蛙面前嚣张的?”元宝接受崇拜。
  
    “我是说这网!”三和哭笑不得。
  
    “上次怎么没见你捕蛾子?”三和狐疑的问,“这不会也是你乘养伤的时候……”
  
    “是地,就是在那里找到滴!我自从吃了那铺天盖地的蛾子的亏后,一直在想着破解方法,所以才不辞千辛万苦,在你那堆破烂里面翻出这个宝贝。哪像你,每天吃了就睡,跟猪一样,从来不长个记性,也不想着复仇大业!”
  
    “你少扯了,我问你,你到底拿了我多少东西?还敢倒打一钉耙!回去全部上缴,少一样我扒了你的蛤蟆皮!”
  
    “大敌当前,人民内部矛盾回去再解决,你看那个喜欢玩小虫子的红叶,脸都青了。”
  
    红叶不但脸色发青,而且有逐渐转绿的趋势。当他看到元宝将那兜装满蟑螂的“网球”悬在半空,指挥小青转着圈地喷火猛烧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达到抓狂的地步。想不通呀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宝贝,还没有伤到敌人的一根毫毛,就这么眼睁睁地化为灰烬。
  
    正在痛惜自己的爱蛊惨遭烧烤,忽然面前一阵冷风,一道红光如电,奇快无比,直往红叶胸前袭来。红叶心知不妙,连忙纵身往旁跳开。饶他躲闪得快,左膀碰着刀锋,留下一条半尺长的伤口。
  
    “小子身手还够快!不过碰着我的“美人亲”好歹得留个记号。”元宝将飞回的宝刀接住,甩甩刀身,得意洋洋地说,“给美人平白无故的亲一口总是要出点血才说得过去。
  
    粉红色的小巧刀身如同一泓秋水,刀面光滑如镜,随着元宝将刀身轻甩,一串鲜血画着弧形从半空中滴落,有几滴恰巧正落在红叶脸上,温热的,粘稠的,象一滴滴血泪。
  
    地对空,逃无可逃。更何况敌人还有一柄神出鬼没迅捷无比的利器。
  
    红叶看着别人的刀锋上带着自己的血,看着自己的血被一滴滴洒落,脸上竟没有痛苦恐惧之色,反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厉苍凉,回响在乱葬岗头,在这凄凄凉凉的月色当中,犹如一条野狗在悲鸣。他握紧双拳,站在九月的晚风中,忽然觉得自己仍然没有走出以前的人生,他和素馨经历了那么多无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曾经以为自己已成刀俎,但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世间他仍为鱼肉,仍是待宰羔羊中的一只,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解脱!不过:
  
    “以为我红叶就此完了么?还早得很哪!”
  
    红叶拔出蝎尾鞭。长满绿色芒刺的鞭身临空一抖,那暗紫色如同蝎尾的末端倒钩突然咯地一声轻响,倒钩上伸出无数根小针,好像蝎尾上的突然长出一片紫色的刚毛 。
  
    半空中元宝与三和突见一片紫雾海浪般拥来,雾中似乎还夹一点亮晶晶的紫星,小青带着两人冲天飞起。紫雾轻烟袅娜四散,紫烟过处,荒草转瞬间便全部枯死,树木青绿的树叶,也大半由翠绿变成枯黄颜色。一阵夜风吹过,枯叶片片飞舞,肃杀冬意提早到了人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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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49:00
紫星落地,只听“轰”的一声大震,如电闪雷轰,一转瞬间,轰隆巨响过去,接着劈啪劈啪,好似万马奔驰的声音,无数大小石块树木望空迸起,满天乱飞。不是小青飞起得快,险些被那碎石打着。三和与元宝人在空中,见适才悬浮的那一个位置,地面上平空陷了一个大深坑,一大股青烟由地心笔直往上激射起来,变成一团火云,映得山头通红。接着地底喷出数丈高的烈火,泥石经火化成液体,飞溅滚沫,许多树木溅着火星,烧成一片。那未经喷火之处,经这一番大地震后,周围的大小树木,有的连根拔起,有的凭空震动。这座荒郊乱葬岗,已变成泥坑火海,看不出本来的模样。适才挥鞭的红叶,也不知去向。
  
    萋萋芳草已被露水湿透,夜已更深了。
  
    红叶慢慢的穿过庭园,远处贪欢阁正楼上的灯光,照着他苍白憔悴的脸。他显得很疲倦,孤独而疲倦。荷塘中的沉沉碧水,如镜般倒映着满天的星光月光,他背负着双手,停立在九回桥头,有风吹过时,一片碎花落下。
  
    他俯下身,拾起了一片花瓣,忽然有人柔声问:“你回来了。”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回来了。”
  
    “你受过伤了?”素馨问得更温柔,拉过他血迹斑斑的胳臂,在那衣服的破口中轻抚。
  
    光滑健康的白皙皮肤包裹着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没有伤口,伤口早就愈合了。
  
    红叶默然,目光凝视着远方,木偶般任她摆弄,又过了很久,忽然说了句很出人意外的话。
  
    他忽然说:“我饿了。”
  
    素馨吃惊的看着他 :“你饿了?”
  
    红叶淡淡地道:“这次的伤口很深,几乎快要见骨!”伤口深,肌体再生就会很耗费体力,所以才会觉得很饿。
  
    贪欢阁后庭,红叶站在一道鲜红的门前,门上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象征着某种说不出的不祥与邪恶。他厌恶的皱起眉头,看着这花纹半晌,才叹了口气,轻轻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红叶双指连弹,几点鲜红激射而出,点亮了壁上的油灯。那油灯的底座是个狰狞的虫首,口中伸出舌头作灯座,在那舌头顶端,赫然也长着一个虫首。舌上虫首的嘴大张,里面蓄满了灯油,火红的火焰就犹如它吞吐的舌头,在利齿间吞吐闪烁。灯光照着屋中一个鲜红祭坛,坛前地上有个干瘪的断头尸首,看得出是个女人。这间屋原来就是三和他们来过的那间,地上的尸首是被元宝打断头颈的那个蛊人。
  
    尸体上面仍附满了水蛭,数量比元宝那天打断的蛊人头颅时看到的少。但这些水蛭比那时大了三倍不止。红叶看着这具尸体,怒容上脸。他将目光投向坛上漆黑的神幔。神幔还在不停波动,这里没有风,神幔怎么会动?
  
    红叶慢慢撩起神幔,在那漆黑的神幔里面居然附满了几只巨大的绿色螳螂。粉绿的触须,粉绿头部呈三角形,长着两只半透明的球状突眼,眼当中有一点褐色,如针尖般大小,泛着森冷光线。粉绿的颈部是柔软的,头可以朝任何方向自由转动向各个方向凝视。粉绿的锋利手刀,伸开来足有半尺长,长满尖尖的锯齿,前端尖利如死神的弯镰,用以钩住猎物或重创来袭的生物的眼睛。那鼓胀的肚子也是粉绿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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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04-24 23:50:00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蛊 人
  
    漆黑的神幔,后面附着粉绿的螳螂。螳螂后面是一片石壁,石壁上有石刻。刻的是一些见所未见﹐闻所末闻的古怪昆虫,正在互相撕咬。古朴粗陋的雕刻线条,造型很是奇诡。红叶将白皙的手掌按在一只昆虫的眼球上,顺时针拧动三圈,再反向拧动半圈。四尺长,两尺宽的祭坛居然咯吱咯吱的沉了下去。地面上的石板合拢,了无一丝痕迹,好像这里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个一人高的祭坛。
    祭坛背后的石壁上也刻着浮雕,那是一只硕大的多足怪虫,融合了蜘蛛的丑怪,蜈蚣的狰狞,毒蛇的恐怖,蝎子的阴森,张着一张黑洞洞的大嘴,仿佛在嘿嘿狞笑。红叶走到这只怪虫面前,将舌头从那恐怖的虫口扫过。悄无声息地整堵牆壁往上升去,露出了一個好大的黑洞。
  
    洞里隐隐有蛇虫嘶鸣之声,洞口看来浑无一物,却又好像有某种气场存在,阻隔两边。那些蛇虫一个劲的向外飞扑,都被无形的劲气弹了回去。红叶走了进去,点起灯烛。这里原来是间石室,地下给挖出个宽扁的大凹槽。不深,但爬满了毒虫,墙壁四角挂着古怪铜镜,上面写满符箓。坑里的毒虫颜色艳丽,花纹瑰异,除了毒蛇、蝎子、蜘蛛、蜈蚣、蛾子等知名的毒物外,还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怪异毒虫。
  
    识货的人或许会认得那斑斓的蜈蚣是尸毒紫蜈;血红的蝎子是大漠血蝎;通体雪白的蜘蛛是噬肉雪蛛;发着绿光的蛤蟆是天山碧蛤;拇指大的蚂蚁是蚀骨褐蚁;通体乌黑背撒金丝、长着一只独角的小蛇是金线墨蛟;那肉滚滚不停蠕动的虫子是苗疆金蚕;但是他永远都猜不出那些那些怪异的甲虫,那些全身发黑光的蜘蛛,那些颜色如宝石般湛蓝的软体、那些小得只有手指甲大小﹐看来身体扁平如蟾蜍一样的小动物到底是什么……
  
    在石室的四壁沿墙横七竖八的靠着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都光裸着身体,神情木然的相拥寻欢。他们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色,那是长期浸在毒物堆中,身怀毒物,中毒至深的蛊人象征。
  
    这一群蛊人,年轻的正在渐渐变老,老迈的正在逐渐死去。
  
    年轻的在渐渐变老,那是种看得见的渐渐变老:身体一寸寸的干瘪,脸色这一刻比上一刻灰败,皱纹一道道的爬上眼角,仿佛有什么正在迅速地吮吸他们的青春。
  
    老迈的在逐渐死去,那也是种看得见的死。有一人淫乐到中途就因精力衰竭,一头从刚刚还激烈冲撞的伴侣身上栽了下来。紧接着身上青紫干瘪的肌肤出现一个接一个的鼓包,那只是一层皮的鼓起,当皮鼓涨到发亮的时候 “篷”地炸开,无数蜈蚣从炸开的血洞中飞出。其中有几只飞到旁人的脸上,被他们随手塞进嘴里,卡擦咔嚓地嚼碎吞下。谁也没有多看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尸首,他们知道,只消一会,在尸首里钻进钻出的蜈蚣会将他吃得干干净净,再鱼贯爬向中间的那个大坑,然后那些拇指大的蚀骨褐蚁会把他的白骨抬回坑中享用。
  
    有一个干瘪老迈的女人,刚挣扎着爬上一个男人的身体,她的两颗眼球就突然不见了,两条小蛇从眼眶中掉了出来,拇指粗大的斑斓蛇身,七寸处却有鸽蛋大小的突起,显然是刚吞了颗球状物。不单是眼,一团团的蛇从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洞向外冒,蛇身纠结屈伸,染着黑血。异样的丑恶。
  
    由于不通风, 空气当中有着阵阵恶臭。那是一种怎么样恶心的味道啊,有汗液的咸酸味、血肉腐坏的尸臭味、屎尿臊味与血液的腥甜味,还有些說不出的气味,与毒虫发出的瘴气混杂在一起,这个石屋简直就如同炼狱。可怖之极的炼狱!光是嗅到这里的气味就让人觉得眼冒金星,只消看上一眼这里的情景就让人头皮发炸!
  
    因为蛊人身上的特殊气味,那些毒物只噬咬自己的宿主,并不向其他人进攻。待宿主吃完后就爬入大坑彼此相互吞噬。蚀骨褐蚁也只吃白骨不碰活蛊人。为了不让蛊人僵坐伤血,蛊引中添加了极其霸道的春药成分。让他们不停的运动,持续激情澎湃,以保证蛊物吸取的是血肉精华,好面对未来的厮杀。
  
    即使在这样的痛苦与恐怖中,蛊人仍無所觉,正确说來,是早已沒了感觉。进入石室,与万千毒虫相处,极度的恐惧感就足以让人精神完全崩溃。何况毒蛊自身含有的毒性,可以麻痹破坏神经,更勿论还有符箓导致的幻觉。失去焦距的眼光,流淌嘴边的口水,说明蛊人神智失常的事实。他们整个心灵已化作野兽一般,只为了满足最基本的欲望而动作。
  
    红叶望也不望那些交缠的男女。径直走到坑边,那些坑内毒物似有所觉,争先恐后的躲避,齐刷刷地让出一条半尺宽的通路。在道路的尽头,有一个扁扁的铁鼎,三尺见方,漆黑的鼎身与鼎盖,都描着鲜红的花纹。黑色黑得似夜,红色红得的似火,醒目而妖异。鼎身和鼎盖上满是孔洞,隐约可见里面有些东西在不住地攒动。
  
    红叶伸手入鼎将里面的东西装入一个布袋。他吹灭烛火走出石室关好石门升起祭台。
  
    四尺长,两尺宽的祭坛,通体殷红,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砌成。台面上四边皆有三寸高的护栏。红叶将布袋里的东西抖落在台上。霎时间,只见那鲜红的祭台上布满了血红碧绿,鹅黄艳紫,毛茸茸,冷冰冰、滑溜溜的各种毒虫。那些毒虫比坑里寻常毒虫大上了一倍。原来那漆黑的铁鼎被施了咒语,只有坑中各类毒虫之王方可进入。
  
    红叶双手虚罩祭台上方,口中吟唱着咒语。随着咒语,那些毒物明显的躁动起来,各自屈身蓄势,似是互相要争斗吞噬。
  
    一只通体雪白的噬肉雪蛛,躲到祭台一角结起网来。一只碧绿的甲虫被血红的大漠血蝎一撞,逼到角落,不小心粘到网上,吓得它赶紧拼命挣扎,弄断了许多蛛丝,方才逃出生天。看他那原本碧绿的壳上粘有蛛丝的地方居然象被火焰烤过的树叶一样,发黄枯焦。刚喘了口气,背后突然伸来只血红的尾钩,只一下就扎透了它那坚硬的壳背。原来大漠血蝎一直悄悄的伺伏在旁,见它松懈立即偷袭,伏击得手,一通大嚼。
  
    蝎子吃完甲虫身形暴涨,开始打起雪蛛的主意。它畏惧蛛丝厉害,不敢靠得太近,高举着螯足,在蛛网旁边不停的游走,伺机而动。雪蛛哪肯示弱,一边不停结网,一边悄悄靠近蝎子身旁,伸足撩拨。蝎子突然翻过毒尾,拍的一声击打,蜘蛛快逾闪电,早已退开。蝎子怒火大炽,一击不中,向前猛追去,不提防正堕入蜘蛛布置的陷阱之中。血蝎在网中拼命挣扎,眼见蜘网已给它弄破了一个大洞,雪蛛连忙又吐出数十条丝来,牢牢将它缚住,蛛丝有毒,血蝎渐渐无力挣扎,身体的颜色也从艳红变成黯淡的橘色。雪蛛大喜,扑上紧紧咬住不停地吮吸汁液,蝎子痛得吱吱乱叫。蜘蛛正在享受美味,突然一阵蟾沙喷到,碧绿的毒蟾蜍破阵直入,长舌一翻,先把蜘蛛从蜘网中卷了出来,一口吞入了肚里。再伸舌卷起挂在网上的血蝎,没想到那血蝎,并未死透,被碧蛤舌头一卷,临死争命,将那条毒尾高高翻起,狠狠地扎在碧蛤的背上。这一扎凝聚了血蝎的毕生毒液,碧蛤顿时痉挛,舌肌松驰,到口的血蝎掉在地上。片刻之后,身上蝎毒发作,仰面朝天,露出了一个大白肚子,死在地下。
  
    一只一尺来长的紫色蜈蚣扑向地上的蟾尸,张口噬咬。一只黑色金线蛟,游过蟾蜍身边时,忽地一昂首,一口把半死不活的血蝎吞入肚内,又是一口,咬住蟾蜍。蜈蚣哪里肯容让,连忙抢上前去,口中一对毒钳牢牢钳住蟾蜍,双方用力拉扯。拉了一阵,青蛇力渐不敌,被蜈蚣一路扯过去,眼见蜈蚣已把半只蟾蜍吃在腹内,蛟蛇要想撇下蟾除逃生,那知它口内一只一尺来长的紫色蜈蚣扑向地上的蟾尸,张口噬咬。一只黑色金线蛟,游过蟾蜍身边时,忽地一昂首,一口把半死不活的血蝎吞入肚内,又是一口,咬住蟾蜍。蜈蚣哪里肯容让,连忙抢上前去,口中一对毒钳牢牢钳住蟾蜍,双方用力拉扯。拉了一阵,青蛇力渐不敌,被蜈蚣一路扯过去,眼见蜈蚣已把半只蟾蜍吃在腹内,蛟蛇要想撇下蟾除逃生,那知它口内全部都是倒牙,倒钩向内,一咬住食物,只能向内吞进,无论如何吐不出来,想逃不得,一时狠狈万分。
  不一刻,那紫色蜈蚣将蟾蜍和青蛇都吃进了肚里,它的身形又涨大许多,足足有两尺半长,茶杯粗细。它追逐着台上其它一些小毒虫,灵活异常,那些小虫哪是它的对手只能由它一顿大啜。它把祭台